三道巨大的鋼鐵水閘轟然落下,激起的水浪重重拍在船舷上。
案台上的水鏡畫面,被分割成了三塊。
白石舊渠,四名血衣騎駕馭著快舟,瘋了一樣撞擊著剛剛閉合的水閘。
烏梧鹽河,另外兩名血衣騎勒住坐騎,手中同時亮起兩枚血色符籙,陰冷的氣息彷佛要透出水鏡。
而水量最充沛的臨河廢閘,剩下的七名血衣騎聚在一起。
為首之人竟直接點燃了一冊文書,看樣子是想把繳獲的船籍名冊徹底燒毀。
「會長,他們要燒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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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渠的聲音透著焦急。
張玄的視線從水鏡上挪開,落在他身上。
「從現在起,你就是渠道堂的堂主。」
林渠愣住了。
「白石、烏梧、臨河三線,所有外聯渠道,都歸你排程。只對三印負責。」
張玄的聲音,讓整個船艙都安靜了下來。
「可是……」
「沒有可是。」
張玄打斷他。
「守住總舟,把三路戰況用單線回執傳回去,穩住人心。別讓任何一個分會,以為我們被偷襲了就完了。」
他看向張猛。
「白石舊渠那四個人,你帶人壓住,別讓他們衝出來。」
張猛一捶胸口。
「放心!」
張玄的目光又轉向韓蒼。
「烏梧鹽河那兩個,交給你。他們手裡的血符,你想辦法處理掉。」
韓蒼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船艙口。
最後,張玄的視線落回水鏡中火光最盛的那一處。
「臨河廢閘這七個,我親自去。」
他點了十二名剛剛突破的築基修士,沒有多餘的話,轉身便走。
林渠看著案台上那枚還未被取走的渠道堂印,狠狠一咬牙,坐到了主陣盤前,開始飛快的書寫第一封三印回執。
…
白石舊渠。
水閘被撞得哐哐作響。
四名血衣騎眼看撞不開,為首一人厲喝一聲。
竟調轉船頭,試圖從狹窄的舊渠另一頭突圍。
「猛哥,追不追?」
一名護道組成員問道。
「追個屁!」
張猛吐了口唾沫。
「把盾給我架起來,堵死這個口子!」
他沒有下令追入那處死角,而是讓護道舟橫在水閘前,十幾面厚重的船盾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
四名血衣騎衝到近前,才發現退路也被堵死了。
「衝過去!」
為首的血衣騎長槍一抖,直刺張猛面門。
張猛不閃不避,用肩膀硬生生頂住盾牌。
鐺!
長槍撞在盾面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肩頭一陣劇痛。
但他腳下紋絲不動。
身後的護道組成員趁著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檔,手中短刀從盾牌縫隙中猛的刺出。
噗嗤!
那名血衣騎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口,身體軟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見狀,立刻陷入瘋狂,可在這狹窄的水道里,他們根本施展不開。
張猛頂著盾,一步步向前壓。
半炷香後,四具屍體浮上了水面。
張猛揉了揉發麻的肩膀,對著水鏡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
烏梧鹽河。
韓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著水面掠行。
前方,那兩名血衣騎同時捏碎了手中的血符。
一股無形的拉扯力,立刻在韓蒼體內炸開,直衝他丹田深處那枚偽裝身份的血魂舊印。
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果然是你,韓執事!」
一名血衣騎獰笑道。
「少主早就料到你會反水!」
韓蒼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枚舊印,是他潛伏多年的憑據,也是血魂宗控制他的枷鎖。
他沒有試圖壓制那股吸力,反而引導著體內的魔功,逆向沖向那枚舊印。
「啊!」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他喉嚨里發出。
那枚潛伏多年的身份印記,在他的靈力灼燒下發出了焦臭的氣味。
最後化為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他與血魂宗外門身份的最後一絲聯絡,斷了。
兩名血衣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沒想到,韓蒼會用這種自毀根基的方式,斬斷血符的牽引。
韓蒼抬起頭,臉色蒼白,眼底的血色更濃。
他身形一晃,融入了鹽河蒸騰的水汽之中。
那兩名血衣騎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脖頸一涼,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臨河廢閘。
張玄帶著十二名新晉築基,堵住了水道出口。
水鏡中,那七名血衣騎已經將燒了一半的名冊木匣,準備投入水流最急的閘口。
「會長,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一名築基修士急道。
張玄卻搖了搖頭,他伸手指了指旁邊一條看似已經淤塞的側渠。
「封住上游,把這條側渠的水流,給我放大三倍。」
命令下達,眾人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原本湍急的主河道水流一緩,而那條不起眼的側渠,卻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彷佛成了一條新的生路。
廢閘內的七名血衣騎一愣,隨即大喜。
他們毫不猶豫的放棄了主閘口,調轉船頭,沖向那條側渠。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側渠的時候,張玄啟動了三鎮回流。
龐大的靈力順著水脈壓下,七人手中的血符光芒閃爍,卻怎麼也無法將求救訊息傳遞出去。
「不好!是陷阱!」
血衣騎首領反應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他與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引爆了三枚備用血符。
轟!
狂暴的血煞之力炸開,整段廢閘的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上漲。
「他們想借水勢,沖毀下游的兩處聯絡點!」
張玄的洞玄靈眼,早已看穿了廢閘石壁上一根舊石柱的承力點。
他運轉靈力,一掌揮出,狠狠擊打向石柱的縫隙。
咔嚓!
石柱發出一聲脆響,即將沖向下游的洪流,被硬生生改了方向,灌入了另一條廢棄的旁渠。
七名血衣騎最後的依仗,沒了。
張玄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身影一閃,出現在兩名手持血符的血衣騎身後,裁決牌划過,兩人應聲落水。
剩下的五人,被那十二名新晉築基分段截住,很快便被斬殺。
最後,只剩下那名首領。
張玄一腳踩住他準備引動血線的手,裁決牌抵住了他的咽喉。
「韓千劫在哪?」
那首領慘笑一聲,沒有說話。
他腰間的一塊令牌,卻突然浮現出一行字。
「萬修城,死斗台,我備了十萬人的位置,等你。」
血字消失,首領氣絕。
張玄收起令牌,轉身返回總舟。
船艙內,林渠已經將所有安全回執整理完畢。
張玄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枚渠道堂印,親手放在了林渠面前。
「今日起,外門聯絡,歸你。不碰帳房,不調護道。」
「是!」
林渠雙手接過印章,指尖都在顫抖。
就在他握住印章的下一刻。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黑潮碼頭的水底深處傳來。
整艘靈舟都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張玄懷中,那枚一直溫養在靈力里的眾生道碑碎片自行飛出,緊緊貼在了船艙的地板上。
船下的河床,裂開了一道深邃的縫隙。
一座覆滿了古樸水紋的石門,緩緩浮現。
道碑碎片猛的飛過去,貼在門縫處。
石門內部,有九枚灰白色的眼孔,依次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