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的巨大裂縫中,那座古樸石門靜靜懸浮。
門上九個灰白色的眼孔,幽光閃爍。
眾生道碑碎片發出嗡嗡的低鳴,似乎急著要掙脫束縛。
「會長,這東西有古怪。」
張猛握著刀柄,護在了張玄身前,警惕的盯著那扇水下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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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之上,水流匯聚,緩緩顯現出三行扭曲的古字。
韓蒼湊近看了半天,臉色有些發白。
「入門者,須獨身一人。」
「斷絕外援,靈息不通。」
「承守墓九擊,方可見門後機緣。」
他一字一句的念出來,船艙內的氣氛變得壓抑。
獨身一人?
還要斷絕所有外部的靈力支援?
這不就是要廢掉互助會最大的依仗嗎?
張玄走上前,撿起掉落回地板上的道碑碎片,握在手心。
「會長,這擺明了是陷阱!什麼傳承要讓人孤身進去?」
林婉兒蹙眉,話語裡全是擔憂。
張玄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三行古字。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三鎮水脈傳來一陣異動。
三道肉眼難見的靈力細線,正從白石、烏梧、臨河三個陣台被抽離出來,源源不斷的匯入下方的石門之中。
這座古墓,在吸取整個互助會的靈力。
「張小石。」
張玄頭也不回。
「在!」
「立刻傳令三鎮,關閉所有對黑潮碼頭的協助通道。一條都不許留。」
張小石一愣,但還是立刻應下。
「是!」
「張猛。」
「在!」
「帶護道組,封鎖河床裂口,除了我,誰也不准靠近。」
命令下達。
靈舟之上,三道印信同時亮起光芒,三條獨立的指令線運轉起來。
隨著張小石切斷通道,那三條被吸走的靈力細線驟然中斷。
水下的石門彷佛察覺到了什麼,九個眼孔的光芒暗淡了一瞬,最後只鎖定在張玄一人身上。
張玄將手中的裁決牌遞給林婉兒,又從她手中拿過那枚會長印。
「三印共管,封住洞口。」
他轉身,一步踏出靈舟,踩上了通往石門的那道無形石階。
「會長!」
眾人驚呼。
張玄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擺了擺。
他飛身落在石門前,一步步走下石階,身影很快被下方翻湧的水汽吞沒。
林婉兒、莫問錢、張猛三人對視一眼。
各自取出印信,催動靈力,在裂口上方布下了一道三色交織的封印。
……
踏入石門,身後的水光與喧囂很快消失。
這裡是一片寂靜的石窟。
張玄剛站穩,前方石壁一陣蠕動。
一具通體灰白的守墓傀儡,從石壁中走了出來,眼眶中是兩個空洞。
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抬手就是一拳。
拳鋒上帶著的力量,讓張玄一驚。
築基後期。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運轉道基,交叉雙臂護在胸前。
砰!
一聲悶響。
張玄只覺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骨頭髮出脆響。
他還沒落地,身後另一面石壁上,第二具傀儡已經堵住了他的退路。
同時,第三具傀儡從側方出現,一拳直擊他的丹田道基節點。
張玄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將裁決牌橫在身前。
鐺!
裁決牌發出一聲哀鳴。
張玄整個人被這股力道砸在石壁上,喉頭一甜,一口血涌了上來。
他強行咽了下去。
九次重擊。
這才是第三次。
……
洞窟之外,河床裂口。
韓蒼的視線,忽然從三印封印上挪開,轉向了遠處一條廢棄的商盟排水暗渠。
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血腥味。
「怎麼了?」
張猛注意到他的異常。
「有人來了。」
韓蒼的聲音壓得很低。
很快,十幾道鬼祟的身影,順著暗渠的陰影摸到了裂口附近。
為首那人,手中拿著半枚殘破的私印。
正是金丹長老熊侃的那枚!
「血魂宗的人。」
韓蒼的眼神變得複雜。
「他們想幹什麼?」
「那枚私印,能繞開部分舊陣法,他們想從側門進去!」
張猛臉色一變,立刻對身後的護道組成員低吼。
「分兩隊!一隊護住傷員和入口!另一隊,跟我盯死那個側門!」
他同時催動護道令,將側門的位置和敵人的動向,用最簡單的暗號打入了三印封印之中。
……
洞窟內。
張玄剛剛用裁決牌硬生生擋下第六次重擊。
他身上的骨頭斷了不知幾根,道基也因連續的震盪出現了一絲不穩。
忽然,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從石壁外傳來。
是張猛的護道令暗號。
側門?
張玄的洞玄靈眼開啟,很快看到石窟的陣法紋路之上,一絲絲屬於外部的戰鬥靈息正在被石門記錄、分析。
如果讓張猛他們在外面打起來,血魂宗的人就能順著三印封印的陣紋,鎖定這枚與互助會氣運相連的眾生道碑!
不能等了。
張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主動切斷了自己與外部三印矩陣的最後一絲聯絡。
嗡!
洞外的林婉兒等人心頭一顫,她們徹底失去了對張玄傷勢的感知。
留在她們感應中的,只有一片死寂。
彷佛張玄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會長……」
張小石喃喃自語,死死盯著那道被封鎖的裂口。
洞窟內,隨著最後一絲聯絡被斬斷,張玄承受的壓力陡然加倍。
第七具,第八具傀儡同時出現。
兩隻拳頭,從兩個方向,狠狠砸在他的後背和肩膀。
咔嚓!
他再也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滲出。
就在此時,石窟的側壁,一道暗門無聲滑開。
血魂宗的先遣隊走了進來。
領隊看到渾身是傷的張玄,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反而詭異的一笑,取出了幾枚血色的釘子,小心翼翼的插入古碑周圍的石壁。
張玄的洞玄靈眼看的清楚。
這些血釘,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記錄。
他們想借傀儡的攻擊,收集自己道基的所有波動!
第九具傀儡,已經從他頭頂的石壁緩緩落下,拳頭對準了他的天靈蓋。
張玄深吸一口氣,猛的向旁邊一個翻滾。
主動撞向了那幾枚血釘所在的石壁。
轟!
傀儡的第九擊,落空了。
狂暴的力量,結結實實砸在了張玄剛剛靠著的石壁上。
那幾枚剛剛被釘進去的血釘,剎那間被震得粉碎。
先遣隊領隊的笑僵在了臉上。
張玄靠在古碑上,劇烈的喘息著。
洞玄靈眼之中,他看到九具傀儡的力量在攻擊結束後,都化為一道道細流,沿著古碑上一道不起眼的裂口流了回去。
所謂的守墓核心,不在傀儡身上。
而在那道裂口深處。
他拖著重傷的身體,掙扎著靠近。
裂口的底部,一枚灰白色的石芯,靜靜的躺在那裡。
上面,刻著半篇玄奧的築基法起始紋路。
找到了!
「動手!毀掉石窟!」
先遣隊領隊見陰謀敗露,氣急敗壞的催動了備用血釘。
轟隆!
整個石窟開始劇烈搖晃,頂上落下無數碎石。
那九具剛剛沉寂下去的傀儡,空洞的眼眶中再次亮起光芒,同時抬頭,重新鎖定了張玄。
洞窟深處,一行新的古字緩緩浮現。
「守門者未退,傳承不得開。」
那枚灰白色的石芯,從古碑裂口中緩緩升起。
九具守墓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同時踏過石階,朝著張玄逼近。
張玄看著手中的裁決牌,又看了看最前方那具傀儡胸口的空洞。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裁決牌直直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