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9章 立規不設私,三印共鎖...

  石壁深處傳來的震動,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固定的節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咚、咚、咚。

  韓蒼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猛的從石壁上縮了回來。

  他死死盯著那半枚暗紅色的印角,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是……是回應……」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張玄的目光從那印角上移開,落在了韓蒼的臉上。

  他沒有問那是什麼。

  「把這面牆,整塊給我撬下來。」

  張玄的聲音很平靜。

  「整塊?」

  莫問錢愣了一下。

  「對,整塊。」

  張玄的語氣不容置疑。

  「連著裡面的印記,一起封存,不要去碰它。」

  張猛會意,立刻招呼了兩名護道組成員,取來工具,開始小心翼翼的沿著石壁的邊緣切割。

  張玄轉身走出了塌陷的貨倉。

  外面的六號碼頭上,空氣里還瀰漫著一股血腥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一百二十名剛剛從祭壇里救出來的散修,已經被分成了兩撥。

  大部分人已經甦醒,正一臉茫然的靠在碼頭的貨箱上,身上還帶著未乾的水跡。

  有九十七人。

  另外一邊,二十三名散修依舊昏迷不醒。

  魏長生正帶著幾個懂些藥理的成員,給他們挨個檢查脈象。

  林婉兒已經在碼頭邊上支起了一張破舊的木桌。

  桌上擺著幾卷空白的獸皮紙和一管還沒幹的墨。

  「能動的,都過來我這裡登記一下。」

  她的聲音清亮,壓過了碼頭上的嘈雜。

  「姓名,傷勢,還有你們自己的打算。」

  一個剛醒過來不久的漢子,捂著胳膊,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

  「什麼……什麼打算?」

  「想走的,領一份路費和三天的乾糧,還有一瓶基礎的療傷藥,現在就可以離開。」

  林婉兒指了指桌子旁邊堆放好的物資。

  「想留下的,先登記傷勢,後續由我們統一安排診療和入會。」

  那漢子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物資,又看了看林婉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麼……讓我們走?」

  「互助會不強留任何人。」

  林婉兒沒有抬頭,繼續準備著手裡的名冊。

  「這是規矩。」

  漢子沉默了,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面面相覷。

  最終,有三個人選擇了離開。

  他們領了物資,對著林婉兒和張玄的方向遠遠抱了抱拳,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碼頭的盡頭。

  剩下九十四人,一個沒動。

  他們看著那三個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為昏迷同伴忙碌的魏長生。

  最後都默默的走到林婉兒的桌前,排起了隊。

  「我叫周通,鍊氣六層,右臂經脈受損。」

  「孫二牛,鍊氣五層,氣血虧空。」

  ……

  另一邊,魏長生拿著一張寫滿藥材的單子走到了張玄面前,神色凝重。

  「會長,這二十三個兄弟傷得太重,精血被抽得厲害,光靠普通藥材,吊不住命。」

  他指著單子上的幾味主藥。

  「特別是護脈的紫河草和補氣的血龍參,咱們的庫存里不夠。」

  張玄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用血晶。」

  他說道。

  魏長生和旁邊的莫問錢同時抬起頭。

  「會長,那三千枚血晶……」

  莫問錢有些遲疑。

  「從裡面撥出三百枚,淨化掉血煞,專門用來給他們吊命。」

  張玄的語氣很平靜。

  「記在總會的公共帳目上,所有診療開銷,由我們承擔。」

  「這……不用他們以後用貢獻點還?」

  莫問錢確認道。

  「不用。」

  張玄搖頭。

  「人是互助會救的,就該由互助會負責到底。他們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拿什麼還?」

  「是!」

  莫問錢不再多問,立刻在帳冊上記下了這一筆。

  就在這時,張猛帶著人,抬著一塊巨大的石板從貨倉里走了出來。

  石板的正中央,一枚通體血紅、刻著繁複紋路的印記,被完好無損的封存在其中。

  韓蒼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兩份用油布包好的東西。

  一份是當初在烏梧鎮收到的血信,另一份是韓千劫在萬修城牆上扔下的血色邀請函。

  「會長,對上了。」

  韓蒼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將那兩樣東西在桌上攤開,又指了指石板上的那枚少主印。

  「這印記底部的三道斷痕,和血信的封口私紋,還有邀請函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莫問錢也從一堆剛剛封存的帳冊里,翻出了一本。

  他指著其中一頁的角落。

  「這裡有批註,『庚字三號獵線,少主親批』。」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從青雲城開始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挑釁,到天河道上的連環獵殺,背後都是同一個人。

  血魂宗少主,韓千劫。

  「從今天起,這個碼頭,由三印共管。」

  張玄忽然開口。

  他看向張猛、莫問錢和林婉兒。

  「護道組負責碼頭所有區域的防衛和出入船隻的管控。」

  「帳房接管這裡所有的倉庫、帳目和物資,包括這三千枚血晶。」

  「監督席負責核驗所有人員的進出登記和物資呼叫記錄。」

  張玄將那塊封存著少主印的石板,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東西,還有所有相關的帳冊,都由三方共同封存。任何一方想要呼叫,必須得到另外兩方的驗印許可。」

  張猛、莫問錢和林婉兒都愣住了。

  這等於張玄主動放棄了對這批最重要物資和情報的單獨掌控權。

  「會長……」

  張猛想說什麼。

  「這是規矩。」

  張玄打斷了他。

  「我也會遵守。」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都鄭重的點了點頭。

  各自取出了自己的公章,共同在封條上落下了印記。

  「會長,我們現在就順著這印記的靈波,追查韓千劫的位置!」

  韓蒼有些激動,他覺得這是最好的反擊機會。

  「不急。」

  張玄卻搖了搖頭。

  他看向韓蒼。

  「你先給我畫一張圖。」

  「什麼圖?」

  「這個碼頭的地下水脈圖,還有白石鎮、臨河鎮、烏梧鎮,我們之前用過的所有臨時陣基的位置,全部畫出來。」

  韓蒼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

  莫問錢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翻開了那本金丹私印總帳。

  「會長,我查到了!」

  他指著幾條不起眼的轉運記錄。

  「這少主印每次被遠端啟用,都會有微弱的靈力,順著水脈,短暫接入我們在三鎮布下的那幾個舊陣!」

  敵人一直在用他們自己搭建的渠道,監視著他們。

  張玄勾了勾嘴角,看向身後的張小石。

  「傳訊給傳道組,讓他們把三鎮所有留下的陣基記錄,全部清理一遍,帶回來。」

  他又看向魏長生。

  「把之前那二百一十七人集體破境時的吐納節拍,每個人的差異,都給我整理出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兒身上。

  「把三鎮所有成員的名冊,併入這張新圖。」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碼頭高效的運轉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張全新的,標註著三鎮陣基、人員名冊、吐納節拍和黑潮碼頭水脈的巨大圖紙,鋪在了地上。

  張玄將那塊黑色裁決牌,輕輕放在了圖紙的中心,也就是黑潮碼頭的位置。

  他閉上眼,一絲靈力探入裁決牌。

  林婉兒面前的水鏡中,畫面一分為三。

  三處位於不同城鎮的廢棄陣台,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從水脈深處傳來的靈力點亮了。

  可下一息,異變陡生。

  水鏡左側,代表白石鎮的陣台,猛的亮起一道刺眼的青光。

  緊接著,右側烏梧鎮的陣台,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赤紅。

  而中間臨河鎮的陣台,更是毫無規律的閃爍著,傳回一串急促而混亂的水紋波動。

  三地陣台,完全不同步。

  張玄睜開眼,抬手按住了微微震動的裁決牌。

  「全停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暫緩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