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長老的私印嵌在水下貨倉的青銅門上。
一波波無形的靈力穿透渾濁的河水,朝著天河道的上游擴散開去。
「在求援。」
張玄的洞玄靈眼,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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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根本不是什麼貨倉。
那是一座還在運轉的,血魂宗的臨時祭壇。
「張猛,封鎖六號碼頭水路,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魏長生,立刻組織人手,先把這一百二十個兄弟送上帳舟,遠離這片塌陷區!」
張玄的聲音,讓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再次繃緊。
張猛二話不說,扛著盾牌,帶著護道組的人就沖向了碼頭的水路關口。
魏長生則招呼著人,小心翼翼的將那些依舊昏迷的散修,朝著安全的後方轉移。
莫問錢快步走到張玄身邊,將那枚從赤鬼身上搜出的私印遞了過來。
「會長,用這個試試?」
張玄接過那枚冰冷的私印,一步步走向青銅大門。
他沒有立刻把印按上去,而是讓莫問錢先貼近大門。
隨著私印的靠近,青銅門上緩緩浮現出三道血色的凹槽。
「是血魂宗轉運倉的驗印結構。」
韓蒼的臉色很難看。
「三道血槽,必須同時驗過,才能開門。」
張玄沒說話,只是將自己的那枚裁決牌,還有赤鬼的私印,一同遞給了韓蒼。
「你來。」
韓蒼看著遞到面前的兩枚印記,明白了張玄的意思。
他默默的從懷中取出自己那枚早已被廢棄的身份舊印。
三枚印記,齊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三枚印記按照特定的順序,依次按進了血槽。
「咔噠。」
青銅大門發出一聲悶響,向內緩緩開啟。
「呼!」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鹽霧氣,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結盾陣!」
張猛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他留下的兩隊護道組成員,第一時間將盾牌砸在地上,硬生生頂住了那股霧流。
盾牌與霧氣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盾陣後面,莫問錢和林婉兒正帶著人,為傷員的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
「走!」
張玄低喝一聲,率先衝進了門內。
門後的空間,被分成了三個區域。
左邊是血晶庫,一個個用黑蠟封口的木箱堆積如山。
右邊是黑帳房,幾排玉簡整齊的擺放在石架上。
正中間,是一座還在散發著微光的祭壇。
祭壇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暗紅色的主核。
「我先封帳!」
莫問錢的眼睛都紅了,他第一個沖向了黑帳房。
「任何人不准擅動庫里的東西!」
他一邊喊,一邊熟練的取出封條和印泥。
就在他衝進帳房的瞬間。
「咔……咔嚓……」
祭壇周圍的十二根石柱,同時裂開。
十二具通體由鹽殼和血泥構成的傀儡,從石柱里走了出來。
它們的動作僵硬,卻快得嚇人,沿著狹窄的棧道,直撲還在撤離的隊伍。
「守住血晶庫入口!」
張猛留下的一名小隊長怒吼一聲,帶人卡死了通往外面的通道。
「它們的關節在左腿第三步的位置!」
韓蒼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他雖然被廢了修為,但對血魂宗的這些東西,熟悉到了骨子裡。
張玄的身影,出現在棧道的水流中。
他沒有去攻擊傀儡。
洞玄靈眼鎖定的是傀儡腳下,那些連線著祭壇的細微的血線。
他腳尖在水面輕點,裁決牌在水中划過三道詭異的弧線。
三條驅動血線,應聲而斷。
正在撲殺的十二具傀儡,身體猛的一僵,隨後化作一堆無害的鹽殼,散落一地。
兩名護道組的成員捂著胳膊退了下來,傷口處一片烏黑。
危機暫時解除。
「會長,人全出來了。」
魏長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莫問錢也抱著幾卷封存好的玉簡,從黑帳房裡跑了出來。
「會長,先搬血晶!這地方隨時都可能塌!」
莫問錢指著那滿倉的木箱,語氣急促。
張玄卻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還在跳動的暗紅主核上。
血晶沒了,可以再掙。
這祭壇要是被血魂宗遠端收回去了,那才叫人財兩空,後患無窮。
他走到祭壇前,舉起了手中的裁決牌。
「會長?」
莫問錢愣住了。
張玄沒有解釋,他將那塊黑色的裁決牌,狠狠的插進了祭壇主核的底部。
「嗡!」
裁決牌上,剛剛修復不久的兩道河紋,光芒大盛。
第二道代表著臨河鎮的河紋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敢!」
一道尖銳的,彷佛從天河上游傳來的意念,在整個貨倉內炸響。
祭壇主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開始瘋狂跳動。
血魂宗的人,想強行回收了!
「轟隆隆!」
整個水下貨倉劇烈搖晃,地脈中,海量的血煞被強行灌入。
石壁大片大片的崩落。
「噗!」
張玄的身體劇烈一晃,強行用自己的道基承接著那股回流的血煞。
「會長,在黑帳房,最後一卷玉簡!」
韓蒼像是瘋了一樣,從一堆玉簡里翻出了一卷布滿裂紋的舊圖。
「這上面有回收的順序,最後一個泄壓孔,在祭壇的背面!」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標記,大聲吼道。
「只要把壓力導向那裡,就能把血煞全部灌回祭壇本身!」
張玄聞言,將裁決牌的角度微微一調。
那股狂暴的血煞,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不再衝擊他的身體,而是沿著他引導的方向,倒灌回祭壇。
「嘭!嘭!嘭!」
血晶庫里,那些用黑蠟封口的木箱,在劇烈的震盪中,全部被震開。
整整三千枚血晶,暴露在空氣中。
張玄強提一口氣,引動水脈,化作一道水幕,將那些血晶牢牢護住。
祭壇的主核,在連續的反衝下,表面的光芒越來越暗。
最後「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撤!」
張玄拔出滾燙的裁-決牌,轉身就走。
張猛帶隊,從塌陷的石縫裡拖出了最後一名被擒的血侍。
莫問錢衝進血晶庫,手腳麻利的清點著。
「三千枚血晶,一枚不少!四冊血鹽貨票,一卷金丹私印總帳!」
他興奮的喊著。
隨著祭壇的徹底覆滅,深處的石壁轟然倒塌。
半枚暗紅色的印角,從破碎的石壁後,顯露出來。
那印角上,刻著一種極為繁複的紋路。
韓蒼看到那紋路的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少主……是韓千劫的私印。」
張玄的目光,也被那枚印角吸引。
暗紅的印角,正沿著石壁,持續傳出一種微弱的血色靈波。
韓蒼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枚印角。
他的指尖剛剛碰到石壁。
「咚。」
「咚。」
「咚。」
石壁的深處,忽然傳來了三聲短促的震動。
像是有某個遙遠的陣台,正隔著層層水波回應著這裡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