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動的血色主結,在洞玄靈眼下暴露出一個致命的錯位。
三十息,生死一瞬。
張玄沒有半句廢話,指尖的水紋波動無聲散開。
那是一串複雜的序列,直接印在了林婉兒面前的獸皮紙上。
「所有人,聽我號令,重新編組。」
林婉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她手中的冊子就是此刻的軍令。
「原第一、第三、第七組的三號位,去第十二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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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第二組的五號、六號,補位第一組。」
她語速飛快,卻字字清晰,被點到名的成員立刻移動,沒有絲毫遲疑。
一百二十名散修,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重新劃分成了十二個全新的十人小組。
每一組的位置,都對應著張玄剛剛確定的唯一的安全斷線順序。
另一邊,張小石已經帶著人,守在了新編組的人質之間。
「跟上我的呼吸。」
他閉著眼,古靈吐納術的節奏透過地面,傳遞給每一個救援者。
魏長生貓著腰,將最後一包護脈藥粉按在一名散修的丹田處。
「都按住了,血線一斷,就靠這點藥力護住他們一口氣。」
他沙啞著嗓子,額頭全是汗。
這些準備,都是為了防止血線切斷後,殘留的血煞直接衝垮他們空虛的丹田。
「轟!」
入口的盾陣猛的一震,張猛腳下的石地又裂開了幾分。
「還想進來?」
他看著通道里衝出的最後一道血侍身影,牙都快咬碎了。
那血侍見沖不破盾陣,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符就要捏碎。
那是引爆主結的血爆符。
「找死!」
張猛怒吼一聲,將沉重的盾牌猛的向前一頂。
用盾牌的尖角,狠狠撞在那血侍持符的手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血侍發出一聲慘叫,玉符脫手飛出。
張猛看都不看,反手一壓,用盾牌將那血侍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一名護道組成員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了那枚還在半空中的血爆符。
最後的威脅,被按死在了祭壇的外環。
暗槽里,韓蒼終於有了發現。
「會長,是回收口!」
他從一堆廢棄的骨牌里,找到了赤鬼根本沒看懂的陣法圖紙。
「這錯位節點,根本不是陷阱,是血魂宗為了方便轉移祭壇,給自己留的後門,一個反向泄壓的口子!」
赤鬼那伙人,只學會了怎麼用血晶控人,卻根本不明白這祭壇的真正原理。
「咔!」
張玄沒有回應,他已經動了。
他將那塊沉甸甸的黑色裁決牌,狠狠插進了那個被他看破的錯位節點裡。
裁決牌上,剛剛顯化不久的三道河紋瞬間光芒大盛。
「噗!」
血色主結里積攢的狂暴血煞,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向裁決牌。
張玄的身體劇烈一震。
他悶哼一聲,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反衝。
裁決牌上,最上面那一道代表著白石鎮的河紋,光芒很快暗淡了下去。
但他用這個代價,為所有人,強行撐開了十二息的寶貴時間。
一個絕對安全的,可以同時斷線的視窗。
「第一組,落位!」
林婉兒的聲音響起,手中的水標應聲而落。
「第二組,落位!」
……
她每報出一個編號,就有一道水標落下。
十二道水標,在十二息內,精準的落在了每一組對應的血線上。
「動手!」
張小石的聲音,隨著最後一輪吐納的最低點,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十二個小組的救援成員,同時出手。
沒有靈力爆散,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十二聲整齊劃一的,利刃切過絲線的微弱聲音。
「唰!」
一百二十條連線著生命的血線,在同一時刻,被齊根斬斷。
那血色主結像是失去了目標,瘋狂的想要將血煞倒灌回人質體內。
可所有的血煞,都被張玄用裁決牌堵死的那個錯位節點,死死的封鎖在了主結之內,最終全部湧入了裁決牌中。
成功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百二十名昏迷的散修,只是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在魏長生提前布置的藥力下,沉沉睡去。
沒有一人,出現血煞回灌的跡象。
「轟隆隆……」
失去了所有血線支撐,中央的血池開始塌陷。
整個石室都在劇烈晃動。
「撤!」
張玄的聲音傳來。
張猛二話不說,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那名被他壓住的血侍,第一個衝出了石室。
韓蒼手腳麻利的關閉了供鹽的暗槽,斷絕了最後的能量來源。
魏長生和張小石,則組織著眾人,分批將一百二十名獲救的散修抬了出去。
張玄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一把拔出裁決牌,那塊黑色的牌子入手滾燙,上面原本的三道河紋,只剩下了兩道。
隨著裁決牌的拔出,石室頂端那十二枚血晶依次熄滅。
最後「啪」的一聲,全部碎成了無害的白色鹽渣。
當他們回到六號碼頭時,莫問錢已經帶著人接管了這裡。
他看著被抬出來的一百二十名散修,又看了看被張猛扔在地上的血侍,什麼都沒問。
只是將幾本冊子交給了張玄。
「會長,這是祭壇的往來帳冊、血鹽的貨票、赤鬼身上搜出的金丹私印,還有這個血侍的口供,我都分了三份,用三印封存了。」
張玄接過帳冊,點了點頭。
他環視了一圈剛剛獲救,依舊昏迷的散修,還有那些神情疲憊但眼神明亮的互助會成員。
他揚了揚手裡的帳冊。
「這個碼頭,從現在起,由我們三印共管。」
「所有兄弟,先去林婉兒那裡登記,領診療,領路費。」
「想走的,我們不攔著。想留下的,傷好了,再來我這裡登記入會。」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祭壇塌陷的地面,傳來一聲巨響。
一個被水淹沒的巨大豁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豁口深處,是一座被封鎖的水下貨倉。
貨倉的青銅大門上,死死嵌著一枚金燦燦的印記。
正是莫問錢剛剛上交的那枚金丹長老的私印。
那枚私印,此刻正閃爍著光芒。
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正穿透層層水波,向著天河道的上游遠遠傳了出去。
像是在向誰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