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的築基封禁符,正源源不斷的抽取著貨站地底的靈脈。
光線沿著石縫蔓延,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三百多條性命與一堆冰冷的帳冊,捆綁在同一個囚籠里。
張玄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那股沉重的靈壓,不只是壓在他的肩膀上,更像無數根細小的針,順著他的經脈試圖鑽進他的丹田。
他微微眯起眼睛。
洞玄靈眼之下,那些流竄的光線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威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它們的走向,匯聚的節點,都清晰的呈現在他的視野里。
所有的靈力,都像溪流匯入大江,最終全部湧向中央那根石柱的底部。
他看到了,那道禁制並非直接作用於人身。
它是透過腳下的地脈,將貨站內所有人的氣息都接入了同一條禁制鎖鏈。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靠蠻力衝破一個築基修士布下的封禁,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如果,只是切斷它與地脈的連線呢?
張玄緩緩抬起手,那個裝著裁決牌的布袋正對著石柱的根部。
陸應衡察覺到了那細微的動作。
他從鐵網外投來一道輕蔑的視線。
「想憑一塊破牌子,撼動我的封禁?」
他加大了靈力催動。
石柱內的符籙光芒大盛,符眼處瞬間凝出一道更加粗壯的鎖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張玄的肩頭。
這一擊,是要徹底鎖死他的靈力。
葉青嵐在外面看得心頭一跳,剛想開口。
張玄卻沒躲。
他主動抬起了自己那條受過傷的右臂,迎向了那道靈力鎖鏈。
「嗤啦。」
鎖鏈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
袖口的布料被撕裂,一道血痕滲了出來。
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
在他右臂承受重擊的時候,他的洞玄靈眼已經精準捕捉到了那道鎖鏈從符眼射出時的軌跡。
「莫問錢,記帳。」
張玄的聲音異常鎮定。
莫問錢手裡的算盤一撥,頭也不抬的應道:
「記下了,築基封禁符,強壓鍊氣修士,致傷。」
陸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正要再次催動符文,徹底廢掉張玄。
可就在這時。
張玄手中的那個布袋,被他用盡全力,朝著石柱的方向猛的一送。
黑色的裁決牌隔著布料,貼在了那根石柱底部那個他早已看穿的靈力節點上。
沒有靈光爆閃,也沒有巨響。
裁決牌只是輕輕一震。
那條連線著石柱與貨站地脈的靈力繩索,就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悄無聲息的斷開了。
「嗡!」
整個封禁大陣,發出了一聲哀鳴。
那道剛剛還氣勢洶洶砸在張玄手臂上的靈力鎖鏈,失去了地脈的支援,頃刻間失控。
一股狂暴的符文之力,倒卷而回。
「不好!」
陸應衡臉色大變,想要收回靈力,已經來不及了。
張玄順勢一推,將這股反噬的力量,朝著陸應衡的方向送了過去。
「噗!」
那根失控的符釘,如同離弦之箭,穿過尚未完全消散的鐵網,扎進了陸應衡的右肩。
「咔嚓。」
一聲骨裂的悶響。
陸應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右肩一片血肉模糊。
他看向張玄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賴以掌控全場的築基封禁,竟然被一個鍊氣修士從內部瓦解,還反過來傷了自己。
頭頂那張巨大的靈力鐵網,光芒忽明忽暗,出現了一道道裂口。
「張猛,撞!」
張玄的聲音,如同訊號。
一直守在舊貨倉門口的張猛,早就蓄勢待發。
他怒吼一聲,頂著一面厚重的鐵盾,狠狠撞向了那扇關押著三百多名成員的木門。
「轟!」
木屑紛飛。
「兄弟們,按編號,十人一隊,跟我沖!」
三百多名被困的散修,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他們迅速按照平時的訓練,找到了自己的隊伍,跟著護道組的成員,朝著貨站外撤離。
魏長生守在最後面,將幾個被剛剛的震盪波及,摔倒在地的成員扶了起來。
「跑不快的,都到我這裡來,看清楚,不要亂!」
另一邊,莫問錢已經衝到了櫃檯,一把抱起那本沉甸甸的三印一號總冊。
張小石也緊隨其後,小心翼翼的捲起那份《古靈吐納術》的原始手抄本。
張玄收回那塊黑色的裁決牌,塞進懷裡。
張猛指揮著護道組,拖出了幾大箱已經打包好的靈米和藥材。
至於那些桌椅,宣傳用的木板,還有貨站里的一切陳設,全部被留在了原地。
「攔住他們!」
陸應衡捂著流血的右肩,對著周圍的城衛軍嘶吼。
「這些人涉嫌邪法,全部是逃犯!」
城衛軍舉起兵器,就要上前。
「陸執事。」
張玄轉過身,手裡拿著那份剛剛簽過字的收繳清單。
「這張單子上,白紙黑字寫著,這些物資由你『簽收封存』。」
「按照規矩,在你簽字的那一刻,這些東西就已經不是你能隨意處置的了。你想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嗎?」
葉青嵐也上前一步。
她手中的留影石,正對著陸應衡血流不止的肩膀。
「陸執事,符陣失衡,靈力反噬,弟子會一字不差的,將此事記錄在案,上報宗門。」
這句話,讓陸應衡的動作僵住了。
他可以給張玄扣上逃犯的帽子,但他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被自己的陣法反傷。
這要是傳回宗門,他這個執事也就當到頭了。
趁著他猶豫的片刻,互助會最後一名成員,已經撤出了貨站。
貨站上空,那些縱橫交錯的封禁靈紋,終於徹底熄滅。
天色,依然昏暗。
就在此時,青雲城的七個方向,同時亮起了七道血紅色的燈火。
那燈火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張玄的洞玄靈眼穿過重重屋脊,看到那七道血光正各自引出一條紅線,朝著青雲城的地脈深處匯聚而來。
「鐺——」
一聲沉重悠遠的鐘鳴,從城門的方向傳來。
全城戒嚴。
緊接著,一隊隊城衛軍出現在街口,將一張張蓋著城主大印的文書,貼滿了牆壁。
一名傳令官嘶啞的吼聲,劃破了寂靜的街道。
「奉城主令,全城戒嚴!西城門,南河水道,商會碼頭,全部封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