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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封陣,我斷根

  石柱上的築基封禁符,正源源不斷的抽取著貨站地底的靈脈。

  光線沿著石縫蔓延,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三百多條性命與一堆冰冷的帳冊,捆綁在同一個囚籠里。

  張玄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那股沉重的靈壓,不只是壓在他的肩膀上,更像無數根細小的針,順著他的經脈試圖鑽進他的丹田。

  他微微眯起眼睛。

  洞玄靈眼之下,那些流竄的光線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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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的走向,匯聚的節點,都清晰的呈現在他的視野里。

  所有的靈力,都像溪流匯入大江,最終全部湧向中央那根石柱的底部。

  他看到了,那道禁制並非直接作用於人身。

  它是透過腳下的地脈,將貨站內所有人的氣息都接入了同一條禁制鎖鏈。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靠蠻力衝破一個築基修士布下的封禁,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如果,只是切斷它與地脈的連線呢?

  張玄緩緩抬起手,那個裝著裁決牌的布袋正對著石柱的根部。

  陸應衡察覺到了那細微的動作。

  他從鐵網外投來一道輕蔑的視線。

  「想憑一塊破牌子,撼動我的封禁?」

  他加大了靈力催動。

  石柱內的符籙光芒大盛,符眼處瞬間凝出一道更加粗壯的鎖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張玄的肩頭。

  這一擊,是要徹底鎖死他的靈力。

  葉青嵐在外面看得心頭一跳,剛想開口。

  張玄卻沒躲。

  他主動抬起了自己那條受過傷的右臂,迎向了那道靈力鎖鏈。

  「嗤啦。」

  鎖鏈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

  袖口的布料被撕裂,一道血痕滲了出來。

  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

  在他右臂承受重擊的時候,他的洞玄靈眼已經精準捕捉到了那道鎖鏈從符眼射出時的軌跡。

  「莫問錢,記帳。」

  張玄的聲音異常鎮定。

  莫問錢手裡的算盤一撥,頭也不抬的應道:

  「記下了,築基封禁符,強壓鍊氣修士,致傷。」

  陸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正要再次催動符文,徹底廢掉張玄。

  可就在這時。

  張玄手中的那個布袋,被他用盡全力,朝著石柱的方向猛的一送。

  黑色的裁決牌隔著布料,貼在了那根石柱底部那個他早已看穿的靈力節點上。

  沒有靈光爆閃,也沒有巨響。

  裁決牌只是輕輕一震。

  那條連線著石柱與貨站地脈的靈力繩索,就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悄無聲息的斷開了。

  「嗡!」

  整個封禁大陣,發出了一聲哀鳴。

  那道剛剛還氣勢洶洶砸在張玄手臂上的靈力鎖鏈,失去了地脈的支援,頃刻間失控。

  一股狂暴的符文之力,倒卷而回。

  「不好!」

  陸應衡臉色大變,想要收回靈力,已經來不及了。

  張玄順勢一推,將這股反噬的力量,朝著陸應衡的方向送了過去。

  「噗!」

  那根失控的符釘,如同離弦之箭,穿過尚未完全消散的鐵網,扎進了陸應衡的右肩。

  「咔嚓。」

  一聲骨裂的悶響。

  陸應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右肩一片血肉模糊。

  他看向張玄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賴以掌控全場的築基封禁,竟然被一個鍊氣修士從內部瓦解,還反過來傷了自己。

  頭頂那張巨大的靈力鐵網,光芒忽明忽暗,出現了一道道裂口。

  「張猛,撞!」

  張玄的聲音,如同訊號。

  一直守在舊貨倉門口的張猛,早就蓄勢待發。

  他怒吼一聲,頂著一面厚重的鐵盾,狠狠撞向了那扇關押著三百多名成員的木門。

  「轟!」

  木屑紛飛。

  「兄弟們,按編號,十人一隊,跟我沖!」

  三百多名被困的散修,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他們迅速按照平時的訓練,找到了自己的隊伍,跟著護道組的成員,朝著貨站外撤離。

  魏長生守在最後面,將幾個被剛剛的震盪波及,摔倒在地的成員扶了起來。

  「跑不快的,都到我這裡來,看清楚,不要亂!」

  另一邊,莫問錢已經衝到了櫃檯,一把抱起那本沉甸甸的三印一號總冊。

  張小石也緊隨其後,小心翼翼的捲起那份《古靈吐納術》的原始手抄本。

  張玄收回那塊黑色的裁決牌,塞進懷裡。

  張猛指揮著護道組,拖出了幾大箱已經打包好的靈米和藥材。

  至於那些桌椅,宣傳用的木板,還有貨站里的一切陳設,全部被留在了原地。

  「攔住他們!」

  陸應衡捂著流血的右肩,對著周圍的城衛軍嘶吼。

  「這些人涉嫌邪法,全部是逃犯!」

  城衛軍舉起兵器,就要上前。

  「陸執事。」

  張玄轉過身,手裡拿著那份剛剛簽過字的收繳清單。

  「這張單子上,白紙黑字寫著,這些物資由你『簽收封存』。」

  「按照規矩,在你簽字的那一刻,這些東西就已經不是你能隨意處置的了。你想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嗎?」

  葉青嵐也上前一步。

  她手中的留影石,正對著陸應衡血流不止的肩膀。

  「陸執事,符陣失衡,靈力反噬,弟子會一字不差的,將此事記錄在案,上報宗門。」

  這句話,讓陸應衡的動作僵住了。

  他可以給張玄扣上逃犯的帽子,但他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被自己的陣法反傷。

  這要是傳回宗門,他這個執事也就當到頭了。

  趁著他猶豫的片刻,互助會最後一名成員,已經撤出了貨站。

  貨站上空,那些縱橫交錯的封禁靈紋,終於徹底熄滅。

  天色,依然昏暗。

  就在此時,青雲城的七個方向,同時亮起了七道血紅色的燈火。

  那燈火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張玄的洞玄靈眼穿過重重屋脊,看到那七道血光正各自引出一條紅線,朝著青雲城的地脈深處匯聚而來。

  「鐺——」

  一聲沉重悠遠的鐘鳴,從城門的方向傳來。

  全城戒嚴。

  緊接著,一隊隊城衛軍出現在街口,將一張張蓋著城主大印的文書,貼滿了牆壁。

  一名傳令官嘶啞的吼聲,劃破了寂靜的街道。

  「奉城主令,全城戒嚴!西城門,南河水道,商會碼頭,全部封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