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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表面乖乖配合,暗地裡...

  陸應衡的視線,從釘在門柱上的血殺令上移開,沒有半分停留。

  他徑直走向貨站中間那根最粗的石柱。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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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畏,還有不安,在每一個人臉上蔓延。

  「砰。」

  一聲悶響。

  他將一枚巴掌大的青黑色符籙,按在了石柱上。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亮起,無數道光線從石柱底部射出,沿著地面的石縫飛快蔓延。

  光線過處,地面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滋啦……」

  靈光閃過,原本連成一片的巨大貨站,被硬生生切割成了四塊。

  登記區,糧票兌付的櫃檯,魏長生所在的診療棚,還有剛剛結束集體吐納的千人場地,全部被隔開。

  正在排隊領糧票的散修,被光牆擋住,發出一片驚呼。

  幾個剛想去診療棚換藥的傷者,也被攔在了外面。

  「奉內務堂令,調查飛升互助會涉嫌邪法控心一案。」

  陸應衡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即刻起,封存三印一號總冊,封存《古靈吐納術》原本及所有課程記錄,封存你腰間那塊裁決牌。」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張玄的身上。

  「所有靈米兌付,診療專案,全部暫停。」

  這話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憑什麼不讓我們領米!」

  「我的傷還等著魏老救治,停了會出人命的!」

  葉青嵐快步上前,擋在了陸應衡和張玄之間。

  「陸執事,暫封令只授權調查取證,並未授權中止互助會的民生專案。」

  「更沒有授權,直接沒收尚未定性的證物。」

  陸應衡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他從懷裡,又取出一卷蓋著加急紅印的文書,在葉青嵐面前展開。

  「內務堂補充條款。」

  「因案情涉及面廣,為防止串供及毀滅證據,准許臨時限制所有互助會成員離場,逐一接受問訊。」

  葉青嵐看著那枚鮮紅的執事大印,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宗門內部的流程,她比誰都清楚。

  這補充條款一出,她這個核驗官的許可權就被壓到了最低。

  「來人。」

  陸應衡收起文書,對著門外的城衛軍一揮手。

  「將所有互助會成員,帶到西側舊貨倉,登記看管。」

  「是!」

  城衛軍如狼似虎的涌了進來,開始驅趕人群。

  剛剛還在為魏長生破境而歡呼的三百多名散修,此刻臉上寫滿了惶恐和憤怒,被推搡著朝貨倉方向走去。

  「站住!」

  張猛帶著十幾名護道組成員,橫在貨倉入口,如同一堵人牆。

  「誰敢動我兄弟一下試試!」

  氣氛立馬變得劍拔弩張。

  「張猛。」

  張玄的聲音傳來,讓張猛的身體一僵。

  「讓開。」

  「少爺!」

  張猛回頭,眼睛都紅了。

  「我讓你記下三方封存的編號,不是讓你用來跟宗門執事頂牛的。」

  張玄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拿筆和紙來。」

  張玄的聲音很平靜。

  「把每一個被帶進去的兄弟,名字,互助會編號,身上有沒有傷,家裡還有什麼人,都給我一筆一筆的記清楚。」

  「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少,一筆爛帳都不能有。」

  張猛看著張玄的眼睛,那股上頭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從莫問錢那裡拿過一本空白的冊子,開始大聲記錄。

  這個舉動,讓那些被驅趕的成員,心裡莫名安定了一些。

  張玄轉過身,重新走到了那張擺滿證物的桌前。

  他對著陸應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執事,既然要封存,就按規矩來。」

  「三印一號,所有物資清點入冊,您作為接收方,畫押簽收。」

  陸應衡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張玄在這種時候還敢跟他講條件。

  但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散修,還有王錄事和葉青嵐。

  強搶,會落人口實。

  「可以。」

  他坐了下來。

  「快點。」

  莫問錢立刻抱來一本新的總帳。

  「封存物第一項,裁決牌,黑色,重三兩七錢,置於編號甲零零一的封物袋內。」

  「封存人,張玄。啟封條件,需三方印記同時在場。」

  張玄親自將那塊黑牌裝進一個布袋,遞了過去。

  陸應衡不耐煩的在冊子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交接,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一件件進行。

  當莫問錢念到「三印一號總冊」時,陸應衡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伸手一拂,另一張封禁符拍在了桌面上。

  一股沉重的靈壓,以桌面為中心擴散開來。

  張玄只覺得雙肩一沉,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被死死按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幾名護道組成員想衝過來,卻被地面浮現的靈紋直接震退,氣血翻湧。

  「把櫃檯圍起來,加快速度!」

  陸應衡對城衛軍下令。

  宗門的人手,迅速控制了互助會最核心的帳冊櫃檯。

  張玄靠在椅背上,額頭滲出細汗,他沒有去看陸應衡,也沒有掙扎。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那抹旁人無法察覺的光芒再次閃動。

  洞玄靈眼之下,地面上那些看似複雜的符文光線,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所有的靈力流,都匯向中間那根石柱的底部。

  他看見了。

  就在石柱與地面的接縫處,有一道非常細微的缺口。

  那是整個封禁大陣靈力迴圈的一個節點。

  符文光線流過那個缺口時,會產生一絲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停頓。

  「莫問錢。」

  他忽然開口。

  莫問錢抬起頭。

  「把剛剛的清單,倒著抄錄一份,作為副冊備存。」

  莫問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低頭開始在另一本冊子上飛快書寫。

  終於,所有的物資都被清點完畢。

  陸應衡在最後一頁簽完字,起身走向石柱。

  「清場。」

  他將手掌,重重按在了那枚築基封禁符的符眼之上。

  「嗡!」

  整座貨站的房梁,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張由靈力交織而成的巨大鐵網,從屋頂緩緩落下。

  將西側舊貨倉的入口,連同中央的櫃檯區域,以及張玄本人,全部籠罩在內。

  徹底的封鎖。

  三百多名成員,互助會的核心帳冊,還有張玄都被困在了同一個封禁區里。

  「卯時結束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份審訊記錄。」

  陸應衡冰冷的聲音,從鐵網外傳來,為這場封鎖,定下了一個最後的時間。

  封禁鐵網上的靈光,將整個貨站映照得如同牢籠。

  石柱底部那道細微的缺口,在龐大的靈力壓迫下,短暫的亮了一下。

  張玄坐在椅子上,隔著層層疊疊的封禁靈紋。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個裝著裁決牌的封存布袋舉到了眼前。

  黑色的牌面,隔著布料正對著石柱的根部。

  那裡,是整座封禁大陣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