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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口號撤下,先去看爛藥...

  葉青嵐將捲起的旗號,遞給了旁邊的王錄事。

  她抬眼看著張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這面旗,那些整齊劃一的呼應,還有這貨站里所有人都看著你的眼神。」

  「這些都可能是一種暗示,一種影響心神的法門。」

  「我需要看的,不是你演練了多少次的成果。」

  張玄笑了。

  他沖著王錄事點了點頭,示意他將旗號收好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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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說得對,真金不怕火煉,真本事也不需要這些花架子。」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一臉緊張的互助會骨幹。

  「小石,張猛,帶兄弟們回去,各自按時辰操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外出一步。」

  「所有接待的桌椅全部撤掉,今天的公開課到此為止。」

  張猛的拳頭緊了緊,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張玄的眼神後,把話咽了回去。

  「是,會長!」

  他一揮手,帶著人開始有序的清場。

  很快,這裡只剩下張玄和葉青嵐等幾個人。

  張玄從莫問錢手裡拿過一本空白帳冊,雙手遞了過去。

  「仙子,這是核驗卷宗,您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可以記在上面,互助會不留底。」

  葉青嵐接過卷宗,並未翻看。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青雲城的輿圖,在南城的一角,用指尖點了點。

  「這裡,城南散修的藥田。我要去這。」

  張玄看了一眼,點頭。

  「好。」

  「傳訊符。」

  葉青嵐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攤開在他面前。

  張玄沒有半分猶豫,解下腰間的傳訊符,放在了她的掌心。

  葉青嵐取出一個小巧的封靈袋,將傳訊符丟了進去,系在腰間。

  「從現在起,到藥田為止,你不能用任何方式,通知任何人。」

  「仙子放心。」

  張玄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走小路,快一些。」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錯綜複雜的小巷。

  葉青嵐手裡的筆,一直在卷宗上記錄著什麼。

  她記下了他們走的每一條路,拐的每一個彎,確保這並非一條通往預設陷阱的路線。

  張玄的步子很穩,對這些尋常修士避之不及的泥濘小道,熟悉得像是走在自家後院。

  半炷香後,一片由籬笆和石塊胡亂圍起來的藥田,出現在視野盡頭。

  三十幾個穿著破舊短衫的散修,在田間地頭忙碌著。

  兩人剛走到田埂上,就聽見一陣爭執聲。

  「老孫頭,你那半桶水都澆了一刻鐘了,該輪到我了吧!」

  「別急別急,我這苗子弱,得多澆點。」

  一個乾瘦的漢子從水井邊站起身,指著旁邊一個愁眉苦臉的藥農。

  「王三,今天你又是最後一個了。」

  那叫王三的藥農嘆了口氣。

  「誰讓我還欠著趙家上個季度的水錢,這舊規矩在一天,我就得排一天隊尾。」

  葉青嵐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井邊那塊充當記事板的破木板前。

  上面用石炭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十個名字,後面畫著取水的次數。

  她隨機指了三個名字,然後一言不發的走向那三戶的藥田。

  她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感受著濕度。

  分毫不差。

  她在卷宗上,記下了第一筆。

  張玄帶著她,走到了田邊一個破舊的茅草棚前。

  「這裡是共享工具棚。」

  棚子裡,鋤頭、鐮刀、水桶,都分門別類的掛在牆上。

  每一件工具的木柄上,都刻著一個編號,旁邊掛著一塊小木籤。

  葉青嵐隨手拿起一把豁了口的鋤頭。

  木籤上寫著:乙三號鋤,辰時三刻,李四借用,兩個時辰。

  她又拿起另一把明顯修補過的鐮刀。

  木籤:丙七號鐮,昨日修補,耗時半個時辰,修補人,王二狗,記貢獻點一分。

  葉青嵐放下工具,走到正在田裡除草的李四身邊。

  「你的帳冊。」

  李四愣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冊子遞了過去。

  葉青嵐翻開,找到了今天的記錄,與工具棚木籤上的時辰,完全對得上。

  她又走到另一戶藥農的田裡,抽查了藥苗的數量,再對比他冊子上記錄的損耗。

  依舊分毫不差。

  「我要擴大抽查範圍。」

  葉青嵐合上卷宗,看著張玄。

  張玄接過她手中的筆,在卷宗的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核驗期間,若有任何一戶藥農提前接到通知,本次核驗結果作廢,互助會自行解散。」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將筆還給她。

  「仙子,請隨意。」

  葉青嵐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藥田最偏僻的角落。

  「你們也用這裡的工具?」

  葉青嵐問其中一個正在澆水的老者。

  那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口黃牙。

  「用啊,一天三個銅板,比從七大家族的租造行里租便宜一半呢。」

  「不怕他們把你們的東西偷了?」

  「不怕,我們自己晚上輪流守夜哩。張會長說了,只要是幹活的人,就都是兄弟。」

  葉青嵐又在卷宗上寫了幾筆。

  這裡的貢獻點,只記錄挑水、除蟲、修渠這些實實在在的勞作。

  這裡的協作,不看你是不是成員,只看你是不是在種地。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壞了!主水閘的木樑好像歪了!」

  眾人聞聲圍了過去。

  只見那條貫穿了整個藥田區的主靈渠上,一座半舊的木製水閘,正以詭異的角度傾斜著。

  「該死的,以前七大家的水行,每個月都會派工匠來維護,他們一撤走,就出這事!」

  「這水閘要是塌了,我們這一個季度的收成就全完了!」

  張玄擠進人群,眉頭緊鎖。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記錄著城南黑產的帳冊,迅速翻到一頁。

  「庚字一百零八號,城南散修靈渠。按契約,每年收取三十塊下品靈石維護費,庫房應常備替換閘梁三根。」

  他抬起頭,環視四周。

  「備用的閘梁呢?」

  所有藥農都茫然的搖著頭。

  「咔嚓!」

  一聲刺耳的斷裂聲響起。

  水閘下方的土層,毫無徵兆的塌陷了一大塊。

  湍急的靈水立馬改道,咆哮著衝進了一旁的廢棄溝渠。

  原本流向三十六戶藥田的水流,在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股涓涓細流,然後徹底斷絕。

  「水!水斷了!」

  絕望的喊聲,在藥田上空迴蕩。

  張玄沒有片刻猶豫。

  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沒過膝蓋的渠底。

  冰冷的渠水浸濕了他的褲腿。

  他咬著牙,用肩膀和後背,死死頂住了那根不斷下沉的巨大木樑。

  木頭與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葉仙子!」

  他的聲音因為巨大的壓力而有些變形。

  「馬上清點人手!把所有能用的繩子和木頭都找過來!」

  水閘的木樑,在他的支撐下,又往下滑了一寸。

  他右臂的衣衫,那處被刀疤臉血掌震傷的地方,一縷鮮紅的血絲慢慢滲了出來。

  一個老藥農指著渠水,聲音發顫。

  「這渠里的水,最多……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