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會長！不好了！」
「七大家族的人，把我們設在城南、城北的所有報名點，全都給封了！」
剛剛還因為拿到許可文書而鬆了口氣的眾人，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封了？
怎麼湊夠八百人？
一夜時間，上哪再去找五十三個活生生的人，還得是實名登記？
張小石捏緊了手裡的城主府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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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張玄面前，壓低了聲音。
「少爺，來不及了！乾脆……乾脆從咱們自己還沒報名的兄弟里，先挑五十三個人把名冊填上！先把明天應付過去再說！」
這是最快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張玄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湊數，是在騙我們自己。」
張玄的話，讓周圍焦急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我們開這個會，不是為了給城主府一個交代，是為了給全城的散修一個交代。」
「第一個名字是假的，後面的一千個名字都會變成假的。」
他將手裡的報名冊遞給莫問錢。
「莫先生，把我們現有的五百二十三名互助會成員，重新編組。」
莫問錢的算盤立刻撥動起來，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
「會長，怎麼編？」
「三人一組。」
張玄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個人，負責核驗對方的身份、住址和腰牌。」
「一個人，負責記錄他修煉上遇到的難處，缺什麼丹藥，少什麼功法，每個月靈米夠不夠吃。」
「第三個人，負責帶路和事後回訪，確保我們能找到他。」
張小石愣住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繁瑣的東西？
「張會長，這樣太慢了！我們……」
「不慢。」
張玄打斷他。
「七大家族能封了我們的攤子，但他們封不了散修的嘴，更堵不住他們的腿。」
他看向張小石，語氣鄭重。
「小石，你重新擬一份清單。靈根、修為、日常收入、修煉瓶頸、最急需的資源。這五個專案，必須問清楚，記下來，空白的不算。」
「從現在起，我們不要報名者，我們要需求者。」
「七大家族不讓我們擺攤，那我們就上門去，一戶一戶的問，一戶一戶的記！」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但張小石看著張玄的眼睛，那股子急躁慢慢沉澱下來。
他重重點了點頭，拿起炭筆，迅速在一張乾淨的木板上寫下了新的登記條目。
很快，一百七十多個三人小組，拿著嶄新的空白需求冊，消失在貨站外的夜色里。
……
城南，散修巷。
這裡是青雲城最擁擠、最破敗的地方。
以往互助會的人來，都是扯著嗓子喊口號，貼告示。
但今天，王二狗帶著的這個三人小組，什麼都沒喊。
他們走進一戶院子，對著正坐在門口，愁眉苦臉打磨一塊劣質礦鎬的漢子說。
「大哥，我們不讓你報名，就幫你算筆帳。」
王二狗蹲下來，在地上畫著。
「你一個月打零工，能掙二十斤靈米。吐納修行，一天要耗半斤，一個月就是十五斤。剩下五斤，吃飯都不夠。你卡在鍊氣二層多久了？」
那漢子愣愣的看著他。
「……兩年了。」
「想不想換一部省靈力的呼吸法？或者，每個月多領五斤靈米？」
王二狗的同伴拿出需求冊。
「把你的名字、住址、現在的修為記下來，按個手印。明天大會上，沈會長會把所有人的需求單子掛出來，讓全城的商戶自己來報價，誰家便宜用誰的。」
這番話，比任何口號都有用。
那漢子沉默了半晌，扔掉手裡的礦鎬，拿起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算我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飛升」，而是實實在在的靈米和功法。
巷子裡那些原本冷眼旁觀的散修，心思都活了。
不到一個時辰，這個小組就帶回了二十七份寫滿了真實需求的報名表。
……
城西礦場。
這裡的管事早就得了七大家族的命令，早早關了正門，禁止任何互助會成員靠近。
張小石沒有硬闖。
他帶著人，直接在礦工換班必經的廢渣坡上，擺下了一塊木板。
礦工們三三兩兩從礦洞裡出來，滿身疲憊和灰塵。
「各位兄弟，耽誤大家一炷香時間！」
張小石站在木板上喊道：
「把你們的腰牌和這個月的工錢回執拿出來，核對一下身份！我們只記三件事：你這個月工錢被扣了多少，身上有沒有舊傷沒錢治，想不想換一本更省力的煉體功法！」
他話音剛落，一個礦場管事的爪牙就沖了過來。
「幹什麼！都給老子散了！」
沒人理他。
一個瘸著腿的老礦工，第一個走了過來，把自己的腰牌拍在木板上。
「我！記上我！我這腿，三年前在礦洞被砸的，管事就給了三株止血草！」
「還有我！上個月的靈谷又被剋扣了十二斤！」
人群一下子涌了過來。
半個時辰，八十六份帶著血汗和怒氣的需求，被一一記錄在冊。
……
夜色漸深。
一份份寫滿名字和需求的冊子，從城中各個角落，源源不斷的送回萬通貨站。
張小石負責清點匯總。
他看著那一冊冊沉甸甸的記錄，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時間太緊，人手太雜，萬一有人為了湊數，記了假名怎麼辦？
他拿起自己的印章，在每一本登記完成的冊子末頁都蓋了下去。
然後他對所有負責匯總的組長大聲宣布。
「從現在起，每本冊子，誰記錄，誰蓋章！明天城主府查出任何一個假名，這個組的所有貢獻點清零，組長自己退出護道隊！」
這話一出，好幾個剛剛交上冊子的組長，臉色都變了。
他們立刻拿回自己的冊子，開始一頁一頁的重新核對。
很快，二十三份地址含糊、無法回訪的記錄，被他們自己主動劃掉了。
就在這時，城東藥園方向，一名護道組成員踉蹌著跑了回來。
「小石哥！趙家的人在巷子口堵我們，庚字三十一號冊子……被搶了！」
眾人心頭一緊。
張小石卻沒慌，他只是抬頭問。
「底冊和副簽呢？」
「分了兩條路，已經送回來了！」
「好！」
張小石重重一拍桌子。
「讓兄弟們都記住了，以後冊子和木籤分開送！他們能搶走紙，搶不走刻在木頭上的名字！」
……
卯時將至。
萬通貨站燈火通明。
張玄、沈萬山和城主府派來的王錄事，站在堆積如山的登記冊前。
張玄親自負責交叉覆核。
「孫二牛，住址城南散修巷乙十三號，需求：青穗草三株，核對透過。」
「李大山，西郊礦場丁字營，需求：煉體丹兩枚，腰牌編號核對透過。」
沈萬山身後的帳房，則拿著一份名單，隨機挑了三十個人，派人連夜上門回訪。
一炷香後，派去的人全部返回。
「會長，三十個人，全都對得上！連自己缺幾斤米都說得一字不差！」
王錄事一直板著臉，此刻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動容。
他拿起官印，在那份厚厚的總名冊上，蓋了下去。
「人數核驗，透過。准許開會。」
莫問錢手裡的算盤，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向所有人宣布。
「最終核驗，有效實名報名，共計一千零八十三人！」
貨站內，一片死寂之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張玄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幾乎在同時，他識海中的系統介面，猛的一跳。
【叮！區域內有效認同人數突破963人！】
【家族勢力（張家）認同率：63%】
【散修勢力（青雲城）認同率：31%】
【檢測到認同核心網路成型，即將開啟「城級氣運場」門檻！】
【距離門檻達成，還需：37人。】
成了！
張玄心頭一熱。
然而下一秒，一行警示突然在那些認同數字下方浮現。
【警告：檢測到96份新增報名者，信念波動存在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