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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老祖只問一句:誰能讓...

  張九峰的視線掃過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

  他抬手,兩名親衛將兩幅巨大的帳表掛在了祖堂正門兩側的石壁上。

  「莫問錢。」

  張九峰的聲音壓過了院內所有的竊竊私語。

  莫問錢抱著他的算盤和幾本冊子,走到兩幅帳表前。

  他先指向左邊那張帳表。

  「張海代管族務半年,私庫預支靈石一百八十塊,帳目用途,空懸。」

  「為緝拿張玄,僱傭黑市死士六名,預付定金四十下品靈石,來源,空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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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礦停工半日,靈田損毀三畝,丹房炸爐一座,合計損失三十七下品靈石。」

  「獸欄妖猿失控,事後修補陣法,安撫族人,耗用靈石十一塊。」

  他每說一句,旁邊一位族老就在帳表對應的條目下蓋上一枚靈印。

  莫問錢轉身,又指向右邊那張帳表。

  「飛升互助會入駐七日。」

  「盤活藥園廢丹十六爐,回收可用藥渣,折算靈石八塊。」

  「復產祖礦,上繳高品靈砂七車,超出定額一成半,增產折算靈石二十一塊。」

  「經手秋收靈谷三百袋,追回損耗三十二袋,診療組用去十五袋,帳上實餘十七袋。」

  「演武場之後,三十一名成員突破,未耗用家族丹藥庫一枚丹藥。」

  「祖礦塌方,救回礦工四十名,無一人死傷。診療組耗用藥材,皆從此前的廢料與增產中出。」

  一條條,一筆筆。

  有產出,有消耗,有人名,有見證。

  二族老在帳表上蓋下最後一個靈印,院子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胡說!」

  一名跟過張海的管事跳了出來。

  「增產的靈谷,還不是用的張家的地?救的人,還不是張家的礦工?說到底,都是拿張家的東西收買人心!」

  張九峰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叫劉全,是吧。」

  「你上前一步,指著左邊那張帳表告訴所有人,哪一筆增產,沒有對應的領用人。哪一袋靈谷,沒有稱重的記錄。哪一個突破的人,是從族庫領走了丹藥。」

  劉全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帳,是真的。」

  三族老此時開口,聲音有些複雜。

  「可這貢獻點的木牌,若都發下去,以後張家,是聽族長的,還是聽互助會的?」

  這個問題,問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院子裡的人群,目光都匯集到了張玄身上。

  張玄笑了笑,從懷裡拿出鑰匙丟給了莫問錢。

  「這是互助會獎勵池的鑰匙,一共兩把,一把在我這,一把在莫先生那。」

  他又看向三族老。

  「我提議,日後張家所有產出,包括互助會成員掙來的貢獻,都匯入一個新庫。」

  「這個庫,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一把,由莫先生這樣的帳房拿著。一把,由族老會推舉的旁支代表拿著。還有一把,互助會的成員們自己選個人拿著。」

  「每次開庫兌換,三方必須同時到場,共同核驗帳目和實物。誰也別想一個人說了算。」

  他這幾句話,讓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好!好一個三方共管!」

  有人在人群里大聲叫好。

  「這樣就沒人能貪了!」

  「我推舉張玄當族長!」

  「對!讓張玄當族長!」

  呼聲越來越高。

  張玄卻搖了搖頭,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

  「我身上的罪名,還沒洗乾淨。」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鎖鏈和肩上的傷。

  「我現在還是個待審的犯人,沒資格當族長。」

  「今日在祖堂,不決人選,只決制度。」

  「我只問各位一句,這套按勞換賞、三方共管的貢獻制,你們認,還是不認?」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角落裡傳來幾聲陰陽怪氣的低語。

  「認了,以後就得給互助會當牛做馬了。」

  「是啊,今天你投了贊成,以後你的活計,你的口糧,可都捏在他們手裡了。」

  幾名旁支的管事,正湊在一起,對著身邊的人嘀咕。

  不少人臉上露出猶豫和畏懼的神色。

  張玄看向主位上的張九峰。

  張九峰會意,烏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今日表決,用祖印為憑。」

  「祖堂前會立起血脈石台,所有人只需將手按上。祖印會自行分辨你的血脈和族籍身份。」

  「你們心裡想著認可,石台上就會亮起一枚白色印記。想著不認可,就是黑色印記。」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祖印只記黑白,不記姓名。誰投了什麼,除了你自己和祖宗牌位,誰也不知道。」

  「投了不認可的人,你原先的族籍、口糧、差事,一切照舊。若日後受了不公,依舊可以來祖堂申訴。」

  這幾句話,徹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顧忌。

  就在這時,丹房的一位老丹師走了出來,對著張九峰躬身一禮。

  「老祖,貢獻制只看產出,那我等年老體衰,還有那些受了傷無法下礦的族人,又該如何?」

  不等張玄開口,魏長生已經捧著一本診療組的帳簿上前。

  「老先生請看。」

  他翻開帳簿。

  「這是互助會七日內的貢獻點兌付明細。」

  「礦工周福,在礦洞塌方時背出三名同伴,記貢獻點五分。」

  「藥園王二狗,改良丹爐火道,為丹房省下半成廢丹,記貢獻點三分。」

  「張小石,將古靈吐納術的入門法教給十名雜役,幫三人引氣入體,記貢獻點十五分。」

  魏長生合上帳冊。

  「產出是貢獻,救人也是貢獻,傳道更是貢獻。」

  「只要你做的事,能讓張家多出一粒米,多活一個人,多一個能修煉的子弟,這帳上,就給你記一筆。」

  「但每一筆,都得有見證,有成果。」

  張九峰聽完,點了點頭。

  「此條,寫入臨時族規。」

  他緩緩走下台階,看著眼前一張張或迷茫,或激動,或期盼的臉。

  「我張家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誰的姓氏更高貴,也不是誰的拳頭更硬。」

  「靠的是丹房的火不能熄,礦洞的靈石能源源不斷運出來,藥園的穀子能填飽肚子。」

  「你們自己看,自己想。」

  「誰讓你們有活干,有藥領,有飯吃,有帳可查,誰就配管這張家。」

  說完,他轉身走回祖堂,將那根燃了一半的信香插在了香爐里。

  「香燃盡之前,做出你們的決定。過時不候,視為放棄。」

  院子裡一片寂靜。

  片刻後,莫問錢的聲音響起。

  「經核驗,在場具備有效族籍和崗位記錄的成員,共四百一十二人。」

  話音剛落,祖堂正前方的空地上,祖印光芒一閃,一座半人高的血脈石台從地面緩緩升起。

  石台古樸,上面布滿了繁複的紋路。

  所有人,都盯著那座石台。

  一個滿身礦灰的漢子,第一個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石台前,將粗糙黝黑、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按了上去。

  嗡!

  石台的表面,亮起一枚純白色的光印。

  這彷佛是一個訊號。

  人群里,先是三五人,接著是十幾人,最後是幾十人。

  他們邁開腳步,朝著那座決定張家未來的石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