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掌印還沒到,那股築基期的掌風就先一步壓下。
莫問錢抱著證物匣,腳下還纏著半截斷掉的靈索,根本來不及退。
張玄橫跨一步,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莫問錢。
他抬起雙掌,掌心對準那道青黑掌印,同時對身後的莫問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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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生,匣子抱穩。」
「張玄,你的傷還在流血!」
莫問錢驚呼。
「帳不能散,人也不能死。」
話音未落,築基威壓已然壓到頭頂!
張玄雙臂的筋肉瞬間繃起。
鍊氣九層的靈力剛衝出掌心,就被那恐怖的掌印逼得寸寸回縮,經脈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腳下的青磚接連裂開細紋,鞋底更是在地面上磨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張海掌心持續壓下,眼中滿是瘋狂的快意。
「你不是能打嗎?再打給老夫看!」
「今日祖堂里的人都看著,你擋得住這一掌,老夫就認你有資格活著!」
就在這時!
「當!當!當——當!」
祖堂外,三短一長的銅鑼聲急促而嘹亮的響起!
張猛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護道組最高階別的警訊。
「三短一長,全城警訊!」
他嘶吼道:
「護道組聽令,按木牌上的應急序列傳下去!所有人盤坐吐納,靈息送進祖堂!」
很快,一股股微弱卻堅韌的靈息從青雲城各處升起,匯入那張無形的區域氣運場大網。
再朝著張家祖堂,倒灌而回!
祖堂內。
張玄感到一股綿長不絕的靈息,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身體。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這是互助會所有人的力量!
掌印壓得更低,張玄咬住牙,左肩傷口裂開,血順著袖口滴到地上。
張海見他居然還沒被壓垮,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言語間的嘲諷更加惡毒。
「你拿命護這幾本帳?你爹娘留下的東西,老夫拿了又如何?張家產業,老夫賣了又如何?」
「你的那些人呢?不是都把你捧得高嗎?如今老夫一掌壓下來,他們敢進祖堂替你擋嗎?」
張玄的手掌已經發麻,耳邊全是靈力碰撞的震響。
他盯著張海,額頭的汗水滑過眼角,嘴角卻露出冷笑。
「你急成這樣,說明帳上的東西更是真的了。」
「你敢在祖堂殺人,張家也就不用查帳了。」
「你自己把罪,按在了自己頭上!」
「找死!」
張海被戳到痛處,掌下再添一層靈力。
張玄膝蓋一沉,後背撞上長案邊緣,幾本帳冊被震得翻開。
他壓下了借這股匯聚而來的力量反殺張海的念頭。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若往前推,他能趁機逼向張海。
可祖堂內外那些修為低微的人們,必被這一掌的餘波傷到!
「都穩住。」
張玄開口時,掌心已經滲出血。
「氣別再加了。」
「你還想護著他們?」
張海嗤了一聲。
「他們替你送來靈力,你卻連借勢殺我都不敢!」
張玄沒有理他。
洞玄靈眼之下,張海的掌勢脈絡清晰可見。
他看見了,在掌印的右側,有一條因靈力催動過猛而產生的半寸回收空隙。
可那個方向,站著的正是張虎和那四十個剛被救出來的礦工。
祖堂地面還留著鎖堂陣的殘紋,祖印垂下的靈光也壓在地磚之間。
「張海。」
張玄的聲音冰冷。
「你這掌,收得回去嗎?」
張海臉上的神情一變,掌下靈力再度下沉。
就是現在!
張玄雙掌猛然一合,將那五百多人匯聚而來的同頻靈息,連同張海的掌力,一同壓入腳下的地磚!
「嗡!」
祖堂的地面,還殘留著祖印和三枚鎖堂釘的反向靈路,古老的紋路瞬間亮了一下!
張玄硬生生承受了正面的所有衝擊,手臂傳出骨節的震響,喉間湧上一口腥甜的鮮血。
但他沒有退,藉著地脈的反震,將那股被壓到極致的力量導向了自己看準的那處無人空地!
「給我開!」
嘭!
一聲悶響。
那枚青黑色的掌印在半空中詭異的拐了個彎,擦著張虎的肩側飛過,重重轟在了一根石柱上。
石屑紛飛,灰塵震落。
張海被一股強勁無比的回沖之力,震得「蹬蹬蹬」連退四步!
他站穩身形,低頭看著自己。
垂在身側的右手袖口已經裂開一道口子,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隱約有血跡滲出。
整個祖堂,鴉雀無聲。
一個鍊氣九層,接住了築基修士含怒的一擊,還把對方震退了!
「你……」
張海眼中殺意未減,還想再次抬掌。
張九峰動了。
看了這麼久的戲,他似乎是終於認可了張玄,要出手護他了。
「夠了!」
他手中的烏木杖,重重砸在祖堂的地面!
「咚!」
一道土黃色的光暈以烏木杖為中心擴散開來。
祖印從牌位上方落下三重土黃色鎖環,從地面竄出!
第一重鎖環扣住張海左腕!
第二重鎖環壓住他的右腕和肩背!
第三重則死死扣在他的丹田外層,將他一身築基靈力徹底封死!
張海掙了一下,鎖環立刻收緊,勒入皮肉。
「張九峰!」
他瘋狂的嘶吼,理智已經完全被憤怒吞沒。
「你為了一個小輩,要廢了老夫?」
張九峰拄著烏木杖,目光冰冷的掃過滿地私衛和散落的兵器。
「老夫親眼看著你在祖堂動手。你想殺張玄,想毀證物,還想連堂下的人一併壓死。張海,你的臨時族務權,即刻剝奪!」
「親衛,把他押進祖宅偏院!」
「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傳訊,不得送物!」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張海,將他拖了出去。
被拖到門口時,張海扭頭看向張玄。
「你以為贏了?」
張玄擦掉嘴角的血。
「我們的帳,還沒算完。」
張海冷笑一下,任由親衛把他拖走。
處理完張海,張九峰轉向三位族老。
「開啟祖堂外門。」
「傳我令,凡我張家血脈,無論嫡系旁支,凡在我張家立過功的丹師、礦工、族衛,所有有資格在族譜上留印的人,全部到外院來!」
他拄著烏木杖,一步步走下台階,站到祖堂門口。
「今日,不審誰親誰疏,只看誰能讓張家,繼續活下去。」
「吱呀……」
祖堂外門被緩緩推開。
門外,黑壓壓的站滿了人。
有臉上還帶著礦洞黑灰的礦工,有指甲縫裡全是藥草汁的藥園雜役,還有那些曾經只能在角落裡低著頭的旁支少年。
更多的是張家的丹師,管事,以及各個產業的族衛。
他們陸續走進外院,按各自的身份站好。
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人群最前方,衣衫帶血卻脊樑挺直的年輕人。
張九峰的面前擺著一張長案,上面是兩張帳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