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的槍尖,在莫問錢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也就在這一刻,祖堂內那聲不堪重負的崩裂聲,有了源頭。
「咔……」
那條鎖住張玄經脈的玄鐵鎖靈鏈,竟從中斷開!
「莫先生,抱住證物匣,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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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暴喝出聲。
莫問錢剛下意識彎腰,張玄已經猛的側身,一把將他推了出去,自己迎向了鋒芒。
短槍的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左肩划過,撕開了衣料。
剛剛結痂的舊傷口再次翻卷開來,帶出一長串血珠。
疼痛傳來。
可他體內的靈力,卻像掙脫了堤壩的洪水,順著經脈奔涌而出!
兩枚死死釘在他雙臂上的縛脈釘,被這股力量硬生生頂出半寸。
「鎖堂陣,以人為基。」
主位上,張九峰的手指在烏木杖上收緊,眉頭深鎖。
他的靈識早已探明,那三枚釘在地上的鐵釘,將整個祖堂內的氣機和那上百名旁支、雜役的微弱氣息勾連在了一起。
他若以築基修為強行破陣,陣法反衝的第一波力量,會先衝垮堂內這些修為低微的族人。
「張玄,老夫不能從外面破陣。」
張九峰握緊烏木杖,聲音沉凝。
「陣眼在裡面,你自己找路!」
張玄沒有回應,他的洞玄靈眼早已展開。
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由無數靈力線條交織構成的網。
十二名私衛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在這張網上留下清晰的軌跡。
他看清了。
左邊四槍,右邊八刀。
這十二人的合擊陣法,所有靈力都會在第三次換氣時,短暫回流到地面的三枚鐵釘上。
那個瞬間,就是陣眼最薄弱的時候。
「給我捅死他!」
張海站在長案後,手掌死死壓著外務令。
「帳冊燒掉,證人也別留!」
兩名私衛立刻放棄圍攻,轉身撲向地上的證物匣。
另有兩人身形一晃,封死了張小石和張虎可能上前的路線。
張玄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他抬腳,重重踢在身前的長案一角!
木案在青磚地面上滑出刺耳的聲響,橫著撞向左側一名持刀私衛的下盤。
那名私衛不得不後撤半步,躲開桌案。
就是這半步。
原本嚴絲合縫的十二段靈力流轉,第一次出現了錯位。
「拿下你,足夠了!」
為首私衛暴喝,四桿短槍同時從不同角度壓向張玄胸腹,另外兩名持刀私衛則趁機撲向被推開的莫問錢。
張玄的目光掃過他們即將落腳的每一塊地磚,手腕一抖。
那截斷裂的鎖靈鏈被他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卡住兩柄長刀的護手!
兩名私衛手腕一沉,刀勢頓時慢了一拍。
張玄趁機向前踏出一步,身體扭轉,踏進兩人中間,肘部狠狠撞在第三名私衛的胸口。
那名私衛正要換氣,被這一撞,一口氣堵在喉嚨里。
他又抬膝撞向第四人的丹田位置。
兩人腳下發亂,陣法的靈力迴圈,開始變得遲滯。
「退開!」
張海怒吼。
「八人壓上,把他圍住!」
張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開!」
他雙臂猛然一震,那兩枚半露在外的縛脈釘,被他用決堤般的靈力徹底逼出體外!
「噗!噗!」
兩道血箭飆出,帶著縛脈釘落在青磚上。
被截斷的經脈重新貫通,鍊氣九層的磅礴靈力,終於貫通了他全身!
一股強大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祖堂里的燈火都為之劇烈晃動。
站在他面前的一名私衛,被這股氣息一衝,腳步踉蹌,露出巨大的破綻。
張玄握拳,用拳背敲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那名私衛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軟倒下去。
張玄順勢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出了陣法的攻擊範圍,丟在柱子旁邊。
「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張玄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放下兵器,祖堂還按族規審。」
張虎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他看得很清楚,剛剛那一剎那,張玄至少有三種法子能當場要了那個私衛的命。
可他沒有,甚至連重手都未下。
「張玄,你敢廢我私衛!」
張海抓起茶盞砸向地面。
「他們奉的是族長令!」
「祖堂在這兒,老祖在這兒。」
張玄盯住張海,左肩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袖。
「你拿一塊外務令,就想越過祖規殺人?」
剩下的八名私衛見陣勢已亂,眼中都閃過一絲慌亂。
為首那人當機立斷,大喝一聲:「起!」
他們同時跺腳,催動了地上的鎖堂釘!
「嗡!」
祖堂的地磚縫隙里,竄出十二道由靈力構成的繩索。
一道靈索纏住了莫問錢的腳踝,將他拖倒在地。
另一道,則捲住了那個裝滿證據的木匣,在石階上拖出一道痕跡,飛快的拖向張海的方向!
「把匣子給我!」
張海俯下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手已經伸到半空。
張玄沒有去追證物匣,他的洞玄靈眼順著十二道靈索往回看。
西北角那名私衛站在柱旁,呼吸比旁人急了半拍,十二道靈索的能量源頭,都從他腳下的陣磚經過。
原來是你啊!
張玄抬手一揮,鍊氣九層的靈力悍然壓向陣法最弱的西北角。
那名作為陣首的私衛果然上當,立刻分出心神,調動靈力去彌補那個缺口。
這一分神,他的換氣節奏比預定的早了半息。
就是現在!
張玄腳下發力,身形如電,重重踏在地磚上。
「咔嚓!」
地磚碎裂。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量,順著十二道靈索倒卷而回!
纏住莫問錢的靈索先斷,那隻證物匣堪堪停在張海腳前。
緊接著,剩下的私衛齊齊發出一聲悶哼,體內靈力亂成一團。
有人捂住胸口,有人踉蹌跌坐,三枚鎖堂釘上的光芒也徹底熄滅。
鎖堂陣,破了!
張玄的身影迅速在祖堂中穿梭。
他只用一雙手,或拍,或打,或切,或撞。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落在私衛們的手腕、肩膀或膝蓋的關節處。
清脆的骨節錯位聲和兵器落地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鍊氣後期的私衛,全部倒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
「張虎。」
張玄朝他抬了抬下巴。
「地上的刀撿起來,放到祖堂外。」
張虎愣了片刻,彎腰撿起一柄短刀,忍不住問:
「你明明能殺了他們。」
「私衛聽令辦事,先收兵器,後查主使。」
張玄轉身,一腳踩住最後一名還想去撿刀的私衛的手背。
「人死了,帳就少了一頁。」
「魏老,給他們止血。」
魏長生帶著藥箱快步進門,先給張玄左肩撒上藥粉,又蹲下檢視那些私衛的傷勢。
「都活著,筋骨傷得不重。」
這十二名私衛,此刻不再是兇器,而是張海調動私兵、意圖在祖堂行兇的鐵證!
張九峰緩緩吐出一口氣,烏木杖點向地上的鎖堂釘。
「十二面腰牌,三枚鎖堂釘,外務令,還有這些人的供詞,全入證物匣。」
莫問錢抱緊失而復得的證物匣,抬頭看向張海。
「張海,你的私衛、你的令、你的陣,都在這兒了。」
張海呆呆的看著滿地的手下,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最後的底牌,沒了。
祖堂的氣憤剛剛放鬆下來,張海突然發瘋般越過長案,眼中爆出滔天殺意!
一股築基靈力,在他右掌心凝聚。
青黑色的掌印,以雷霆之勢直取還未站穩的張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