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的洞玄靈眼穿透了戒指的表層。
戒壁內側,那些繁複的血脈封印靈紋之下,還藏著另一套並不相連的細微刻線。
那套刻線貼著戒壁,與血脈封印隔著半寸距離,連靈力走向都不相通。
刻線構成了三枚錯位的鎖扣,扣紋細小,位置也藏得深。
其中一枚鎖扣的凹槽里,殘留著一縷極其淡薄的靈力印記。
那印記收尾處有個缺角,氣息被人刻意打磨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但其靈力路數,張玄在張海的私庫帳冊上見過,與他慣用的海字私印同源!
這張儲物戒在落到他床下之前,張海碰過。
「老祖!」
張海的聲音響起。
「這枚儲物戒畢竟是我兄長遺物,又是祖產重器,再用外力強行探查,萬一損了裡面的地契……」
張玄打斷張海。
「老祖,這枚戒里還有一層夾層。」
「外層封紋認的是張家直系血脈,內層鎖扣卻繞開了血脈紋。」
「請老祖親自查驗。若裡面沒有東西,我繼續按盜戒罪受審。」
莫問錢抱著帳冊往前一步,沉聲道:
「若真有夾層,也該由祖堂開驗,不能再落到誰的手裡。」
張海抬手指著儲物戒。
「祖產原契就在裡面,強行解封,毀了契書誰來擔責?」
張九峰從袖中取出代表祖堂最高權柄的舊印,放在驗血石盆旁。
「祖堂舊印壓陣,開的是夾層,不傷戒身。」
張海還要上前,三位族老已經分開站到石盆周圍,將他隔開。
大族老抬起手,聲音嚴厲。
「張海,退回原位。」
張海盯了張玄片刻,最終恨恨的退了兩步。
張九峰將祖堂舊印托到半空,印底朝下,落下一道黃光。
黃光罩住青銅儲物戒,戒身上的血紋慢慢退去。
張玄眼中的細線亮了起來。
三枚錯位鎖扣也從戒壁里浮出輪廓,最左側那枚鎖扣上,殘留的海字靈印跟著顫了一下。
「老祖。」
張玄盯住那道印記。
「請看第三枚鎖扣。」
張九峰的靈識探入戒壁,眉頭壓低。
「有外來靈力?」
二族老湊近石盆。
「這靈力印記能辨出是誰留下的嗎?」
「印記被人磨過,留不住完整氣息。」
張九峰沒有抬頭。
張玄立刻接過話頭。
「靈力路數還在,和張海私印上的鎖印相同。」
「荒唐!」
張海在供桌上重重一拍。
「我掌張家族務多年,用過的印記何止百件?你憑一個殘印,就想把祖庫失竊扣到我頭上?」
張玄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只是請祖堂記下,你碰過這枚戒。」
張九峰抬起烏木杖,祖堂舊印光芒一沉。
「咔噠。」
一聲細響,戒壁上那道看不見的細線,裂開一道窄縫。
一枚巴掌大小,色澤烏沉的鐵印,從窄縫中緩緩滑出,落在下方的驗血石盆里。
三族老伸手要取,張九峰抬杖攔住。
「先驗印底。」
黃光掃過烏鐵印底部,兩道靈紋從印底浮出。
第一道靈紋已經褪色,末尾留著前族長的名字。
第二道靈紋比前一道晚,紋路里用更小的字型刻著四個字。
暫代,張海。
印面,則刻著另外四個古字:產業交接。
祖堂內外,傳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張海的臉,白了一瞬,額角滲出冷汗。
張玄父親失蹤後,張海一直拿代管族務當藉口。
如今這枚印擺在祖堂,他再想裝作從未接觸父親留下的產業,已經做不到了。
不等眾人反應,那枚烏鐵印沾到了石盆里殘留的張玄血跡。
嗡!
鐵印背面,猛的浮起八個殘缺的字跡。
若我不歸,先查內帳。
字的邊緣,還有張玄熟悉的符墨。
張玄愣了片刻,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用油布包著的東西。
開啟油布,是一枚護身符的殘角。
這是他娘親留給他的。
「這是我娘留下的護身符。」
張玄看向張九峰。
「請老祖驗符墨。」
張九峰抬手引來祖印靈光,符墨和血字邊緣同時亮起。
張玄將殘角湊到烏鐵印旁,兩處的回折紋慢慢貼合,紋路的起筆和落筆,分毫不差。
大族老盯著符角,沉聲開口:
「是前族長夫人常用的護身符紋。」
「老祖宗!」
張海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份泛黃的交接文書,攤在長案上。
「當年兄長外出前,確有留下一封緊急託管令!這烏鐵印,只是按舊例交接,以防萬一!我只是短暫代管,兄長失蹤後,此印便已封存!」
張海轉頭看向張玄。
「你父親留下的產業本就有問題,帳目虧空,交接混亂。如今拿出一枚舊印,倒想把髒水潑給我?」
「老祖。」
張玄朝張九峰拱手。
「我請求將我父母失蹤前後,由張海暫代時期的所有產業記錄,一併列入本案核驗。」
「在此期間,我繼續戴著鎖靈鏈,縛脈釘也不取。不給任何人藉口,說我依仗血脈身份奪權。我不借血脈拿權,只查這筆帳。」
張九峰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頭。
「准。」
他轉向三位族老。
「你們各帶一隊人,去取代管時期的所有庫房封條記錄、產業交接文書副本,以及靈石進出冊。少一頁,少一件,都記經手人的名字。」
「是!」
三位族老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偏廳的卷宗室。
張海的辯解,看似天衣無縫。
代管過,和盜竊確實是兩回事。
莫問錢抱著帳冊,一言不發的走到長案前。
他拿起那枚烏鐵印,在眾人注視下,輕輕壓在了那張北河行的封蠟紙上。
鐵印的邊緣,有一處細微的磨損缺口。
封蠟紙內部,用特殊靈墨畫下的那道防偽暗紋里,也藏著一道同樣形態的產業代管紋。
兩相疊加,印紋缺口與暗紋的輪廓,相互咬合。
嚴絲合縫。
張九峰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北河行拿到的交易憑據,動用了我張家內部的代管印體系。」
老祖的聲音里,已帶上了一絲寒意。
「這不是普通商會能臨時偽造出來的東西。」
他抬起烏木杖,重重頓地。
「劉主事!」
一直守在門口的執法堂主事連忙躬身進來。
「老祖有何吩咐?」
「傳我令,將近期由執法堂收繳的所有互助會物資,包括靈谷、藥材、丹爐廢料、礦料,全部放到祖堂外院!」
張九峰的聲音傳遍內外。
「當場開箱,對照這七本帳冊,一筆一筆的驗!」
劉主事抬頭看了張海一眼,立刻低頭領命:「是!」
在他轉身的瞬間,張海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動。
一枚傳訊玉片,被他悄然捏碎。
碎屑落進掌心,一道微弱的靈力順著地磚縫隙遁出祖堂。
別人毫無察覺,但張玄的洞玄靈眼,卻將那道靈力的去向清清楚楚的記下了。
張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查實物?
很好。
只要把倉料的封條提前換掉,把帳目做成一本爛帳,到時候誰都說不清楚。
……
一炷香後。
「吱嘎……吱嘎……」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從祖堂外院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搬運的吆喝聲。
兩車靈谷,六隻大木箱,裡面裝滿了藥材。
最後面,還抬著一架廢丹爐。
劉主事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疊嶄新的空白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