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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老祖問我,想不想當族長

  祖堂里,靜得只剩下每個人的心跳聲。

  張九峰那句問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張玄身上。

  張海的嘴角,已經有了些藏不住的得意。

  他悄悄將那枚從張玄床下搜出的青銅儲物戒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了供桌的邊上。

  張玄迎著老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

  「奪族長之位?」

  他抬起被鎖靈鏈捆住的雙手。

  「我承認,我組織過停工。」

  「我也承認,我改了張家的分配規矩。」

  「我還承認,我收攏了旁支和雜役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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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承認一句,張海臉上的喜色就濃一分,三位族老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張玄話鋒一轉,抬手指著長案上那份攤開的祖礦救援名冊。

  「但我只想問老祖一句,祖礦塌下來的時候,有人要封死礦道,把這四十個人和靈脈一起埋了。如果沒有互助會,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成了礦道里的枯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環視著供桌上那些祖宗牌位。

  「一個連養活自己的人都能隨意埋進土裡的家族,它的傳承,還剩下什麼?」

  「是這根柱子,還是那塊牌位?」

  「巧舌如簧!」

  張海再也聽不下去,上前一步,對著張九峰重重跪下。

  「老祖宗明鑑!張玄巧言令色,實則包藏禍心,已犯下三樁大罪!」

  他從袖中抽出三份卷宗,重重擺在張玄面前。

  「煽動停工!致我張家丹爐停火,靈田斷水,祖礦停擺,產業根基動搖,這七日損失由誰來賠?」

  「盜竊祖庫!圖謀私吞四處祖產地契,贓物就在他床下搜出,證據確鑿!」

  「還有最嚴重的一條,他暗中勾結血魂宗叛徒韓蒼,引狼入室,危及全族!」

  張海從袖中攤開一塊黑布。

  布上是一塊沾著血跡的符籙殘片,上面殘留著邪異的靈力波動。

  「這是從城北藥鋪搜出的魔道信物!上面留著韓蒼的血印,也沾著他張玄的靈力氣息!互助會,就是他勾結魔道,控制族人的工具!」

  此話一出,連三位族老都變了臉色。

  祖堂外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

  站在門邊的張猛手掌按住刀柄,額角青筋鼓起。

  勾結魔道,這在任何家族都是滅族的大罪。

  「沒錯,我與韓蒼,確實有往來。」

  張玄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張海都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但他不是我的同夥。」

  張玄的聲音很平靜。

  「他是我的暗線。」

  他看向莫問錢。

  莫問錢立刻會意,從證物匣里捧出另外幾卷記錄。

  「老祖請看。」

  莫問錢先開口。

  「這是互助會端掉血魂宗七處子燈據點的記錄,地點分別在茶樓、屠戶鋪、廢船艙……這是記錄的圖紙。」

  「這是從魔修手中救下的二十七名血奴名冊。」

  莫問錢翻開一冊染著藥漬的名冊。

  「經魏老診治,都已脫離危險。十九人留在互助會,八人由家眷接走,名字、住處、傷勢和見證人都在上面。」

  一份份記錄,一張張圖紙,被三位族老逐頁核對。

  那份血符殘片,在這一堆實打實的戰績面前,顯得無比單薄。

  張九峰拿起名冊,從頭翻到尾,又將三位族老叫到近前。

  「按名字去查,按地點去查,按見證人去查。」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查不實的,劃掉。查得實的,誰也不能把救人寫成養魔!」

  張海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立刻轉移了方向,指著另一堆帳冊。

  「就算你不是勾結魔修,那你用張家的資源收買人心,總是事實吧!」

  「靈石、功法、丹藥,你倒是大方!雜役拿靈米,學功法,領法器,人人手裡攥著你的木牌,張家資源全成了你買人心的東西!這跟買賣人心,有什麼區別!」

  張玄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莫問錢一眼。

  莫問錢清了清嗓子。

  「回老祖話。互助會推行貢獻制七日,藥園廢丹從十六爐降到五爐,廢丹率降低半成,收回損耗靈谷三十二袋;礦場上繳靈砂純度提升半成,意外損耗為零。」

  「期間,祖礦塌方,救援支出燈油、傷藥共計十一塊下品靈石,救出四十人。復工後入庫礦料七車,帳上有礦工按印。」

  「另,三十一名成員突破,按獎勵池規則兌付青穗草、淬體丹等合計二十六塊下品靈石。演武場那次,張導師未領走半塊靈石。」

  「七日內,張家各項產業不但沒有虧損,反而止損增產,淨收益超出往月同期七塊下品靈石!」

  這一串串數字,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打在張海臉上。

  張玄從懷裡摸出兩把銅鑰匙,又把互助會總帳推到張九峰面前。

  「這是互助會獎勵池的鑰匙。從今天起,獎勵池交祖堂封存,老祖派人看守,族老、旁支、互助會各出一人核驗發放。」

  「帳目在此,物資在此,若查出我張玄私吞過一塊下品靈石,獎勵池裡的靈米、丹藥、法器,全數收歸族庫。」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我張玄,任憑處置。」

  這個舉動,讓三位族老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等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帳目的清白上。

  張九峰看著那兩把鑰匙,手掌覆上去,隨後將鑰匙收進袖中。

  「獎勵池暫封,帳繼續查。」

  張海急了。

  「一派胡言!帳目可以作假!但你盜竊祖庫,人贓並獲,這是鐵證!」

  莫問錢適時抽出祖產交易的卷宗。

  「老祖,北河行八十塊下品靈石的定金,早於祖庫失竊三日。安運車隊把靈石送進張海的私庫,帳目記的是海字周轉款。祖產還在祖庫,錢已經先到了私庫,這筆帳對不上。」

  「那是我為家族周轉,預借的收益款!」

  張海從懷裡甩出一份蓋有族長印的契書,按在那張靈票上。

  「契約寫得明明白白,西三區和南坡藥園未來十日的收益抵給北河行,張家先拿靈石周轉!真正的地契,都還在那枚儲物戒里!」

  他又把話題死死繞了回來。

  「他拿著戒指,就是賊!」

  張九峰的手指輕輕拂過一本泛黃的舊帳冊,那是張玄父親留下的產業印記錄。

  「這枚儲物戒,用的血脈封印,是你父親留下的。」

  老祖的聲音很慢。

  「此印,只傳張家直系少族長,可憑此調閱祖產位置,規避封印禁制。」

  張海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機會。

  「張玄是前族長之子,他有機會開戒,也有機會盜戒!請老祖下令,滴血驗戒!」

  他指著供桌上那枚青銅儲物戒,聲音陡然拔高。

  「若是他的血能開啟,就證明他有能力、有機會盜走此戒!加上在他床下搜出贓物,人證物證俱在,他無可抵賴!」

  這一下,是絕殺。

  「用我的血開戒,只能證明我是直系,證明不了戒指為何會出現在我床下。」

  張玄看著老祖。

  「但祖堂要驗,我配合。」

  許久,張九峰抬起頭,看了張玄一眼。

  他緩緩起身,從供桌下取出驗血石盆,將那枚青銅儲物戒輕輕放了進去。

  戒身上的古樸紋路,緩緩亮起微光。

  「今日先驗戒內之物,罪責等物現身後再議。」

  老祖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抬起烏木杖,杖端指向張玄手腕上那個被縛脈釘洞穿的傷口。

  「張玄,滴血開戒。」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張玄身上。

  張玄抬起自己被鎖靈鏈捆住的右手。

  手腕上,那個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一滴鮮紅的血珠慢慢凝聚,懸在那枚古樸的青銅儲物戒上方。

  張海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