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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老祖醒了,先把庫門全封...

  供桌上的祖牌齊齊輕響,香爐里的積灰簌簌落下,落進地磚的縫隙。

  一個身形枯瘦,拄著一根烏木杖的老者,緩步跨過祖堂的門檻。

  他身上沒有驚人的靈力波動,可每走出一步,整個張家府邸的空氣都彷佛凝重一分。

  正是閉關多年的張家老祖,張九峰。

  他一出現,原本懸浮在證物匣上方光芒柔和的祖印,驟然光芒大盛!

  它在祖堂半空,投射出幾幅流動的光影。

  第一幅光影是祖礦深處,地脈塌陷,四十名礦工在黑暗中絕望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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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幅光影是張家各處產業,丹爐熄火,藥田枯萎,渠水倒灌,一片混亂衰敗。

  第三幅光影是帳房之內,數道黑影刀光閃爍,招招致命。

  最後,光影定格在張玄左肩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以及他手腕上被縛脈釘洞穿的兩個血洞上。

  所有近期發生在張家的危機,都呈現在了這位閉關十七年的老祖面前。

  大族老再也支撐不住,伏身行禮,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面。

  「拜見老祖!」

  堂內眾人,除了張玄,無不跪倒。

  張九峰掃過堂中散開的證物,又看了一眼張玄手上的鎖靈鏈,緩緩開口。

  「十七年沒開禁門,外頭倒把祖堂弄得熱鬧。」

  他抬起烏木杖,輕輕一點。

  「祖印,照。」

  話音落下,半空中流動的光影收縮,凝聚成四處清晰的痕跡,懸浮在祖印上方。

  祖庫禁制上被掏出的針孔,祖礦支撐符被截斷的殘痕,藥田停工後倒灌的渾濁渠水,還有帳房地上的死士血跡。

  全都逐一呈現。

  張九峰盯著那些痕跡,杖頭在地面輕敲。

  「祖庫讓人掏過,靈脈壓過人,帳房進過刀客,內院還留了血,誰給老夫解釋?」

  張海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起身,搶到供桌前重重跪下。

  「老祖宗!是張海無能,管教不力,才讓張玄此等孽障在族內興風作浪!」

  他搶先開口,將一切罪責都推到張玄頭上。

  「此子偷盜祖庫儲物戒,物證和血脈封印俱在,罪證確鑿!又暴力越獄,打傷執法堂弟子!」

  「請老祖宗先按族規,將其廢去修為,打入水牢,再查其他!」

  「你急著替誰定罪?」

  張九峰視線仍落在祖印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沒有再看張海,抬起手中的烏木杖對著地面輕輕一點。

  「封庫。」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光暈,以祖堂為中心,迅速擴散至整個張家大宅。

  光暈分出三道靈光,穿過祖堂屋頂,分別落向張海的私庫、張家的祖庫和執法堂的證物房!

  三處庫門上的禁制同時合攏,門上浮現出一個古樸的「張」字印記。

  緊接著,牆外傳來數聲悶響,連守庫執事腰間的鑰牌都應聲裂成了碎片!

  老祖這是斷了他所有毀掉證據的後路!

  張海臉色煞白,愣愣的跪在原地。

  ……

  張家後門。

  周成正想趁亂溜走,腳下剛邁出兩步,面前的地磚竟亮起一道道地脈紋路,一道光牆拔地而起!

  他一頭撞在光牆上,被震得頭暈眼花,直接彈了回來。

  「周管家,這麼急著去哪兒啊?」

  虎哥帶著兩名族老親衛堵住巷口,手中短棍橫在胸前,冷冷的看著他。

  周成還想狡辯。

  「我奉族長令出府辦事,你們也敢攔?」

  「老祖剛封庫,你就急著辦事?」

  虎哥抬了抬下巴。

  「這事,得去祖堂辦。」

  親衛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周成雙臂。

  「搜!袖口,鞋底,腰帶,全翻出來!」

  一塊收據殘角從周成袖中掉下,紙上留著北河行的馮字私記和安運車隊的車軸暗記。

  親衛又從他腰帶內層摸出一枚黑市傳訊珠,珠殼上還沾著新鮮的靈泥。

  人贓並獲。

  周成瞬間沒了聲息,掙扎著朝祖堂方向喊:

  「族長,我是替你……」

  虎哥直接用布團塞住他的嘴,回頭吩咐親衛。

  「人和東西都送祖堂,誰經手,誰報名字!」

  祖堂內,張九峰的聲音傳來。

  「張玄、張海、莫問錢,攜全部帳冊入內。」

  「三位族老,入內旁聽。」

  「其餘人等,退到外院,不得喧譁。」

  張猛一聽,急了,往前邁了半步。

  「老祖,玄哥還帶著傷,我也得進去!」

  「猛子。」

  張玄抬起手上的鎖靈鏈,鏈環碰出輕響。

  張猛回頭。

  「守好我們的人,管好外面,別給他們藉口在外面動手腳。」

  張玄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今晚這裡,才是戰場。」

  他看向張猛,又看向那些面帶擔憂的互助會成員。

  「護道組守住祖堂四角,先鋒組核對木牌和物資去向,誰挑事就記下來,別先動手。」

  張玄再看向張小石抱著的冊子。

  「小石頭,把被收走木牌的名字補全,貢獻點全部核實清楚。」

  張小石把冊子緊緊貼在胸前。

  「玄哥,你放心吧。」

  張玄朝西廊怒了努嘴。

  「診療組去看家眷,受傷的先領藥,別把人堵在門口。」

  魏長生領命離開。

  張猛咬住牙,轉身把護道組分到外院各處。

  張小石帶著少年們挨個核對名單,圍在祖堂外的成員也讓出了一條通道。

  張玄走進祖堂正堂。

  張九峰抬起烏木杖,杖端停在他手腕前。

  「縛脈釘可以取下,祖堂有老夫坐著,沒人敢趁審帳動你。」

  「不必。」

  張玄搖頭。

  「在罪名洗清前,我就是個待審的罪人。」

  「而且,我修為受著限,誰還要把話題扯到修為上,族人就能看明白,他在躲什麼。」

  張海站在供桌旁,冷哼道:

  「盜祖庫的人,倒會給自己找體面。」

  張玄把視線落到長案上。

  「祖庫帳、產業帳、貢獻帳、死士物證,全擺一張桌上核驗。是功是過,是賞是罰,都擺在明面上說。誰都不許單拎一頁!」

  張九峰扶著杖站了片刻,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把自己也壓住,想讓老夫看什麼?」

  「看張家的規矩還能不能認帳。」

  張玄直視著老祖。

  「看四十條人命,能不能比一枚儲物戒指值錢!」

  張海嗤了一聲。

  「礦工活著,不等於你沒偷戒指。」

  「那就查。」

  張玄毫不退讓。

  「別讓一枚戒指,替你把整本帳都遮住。」

  張九峰走到主位前,將烏木杖橫在長案上,轉身坐上祖堂主位。

  「祖堂開審,先立三條規矩。」

  「第一,祖堂之內,築基鍊氣都不得動術,誰拿修為壓人,誰先失了審帳資格。」

  「第二,帳目要追到實物或見證,見證需有三名以上,追不到的,一律作廢。」

  「第三,誰敢毀帳、改契、藏證,按斷我張家傳承之罪處置,廢脈除譜,逐出張家!」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重。

  張海垂下的手在袖中攥緊,那枚碎裂的鑰牌殘片被他死死掐在掌心。

  莫問錢在三位族老的監督下,將證物匣中的所有證據一一取出,擺放在長案上。

  「祖庫出入冊,頁碼從一百一十七跳到一百一十九,斷口留有裁痕。」

  「作廢靈票一張,私印能與舊僱傭契拼合。」

  「北河行封蠟紙和車軸拓印,日期早於祖庫失竊三日。」

  「黑市僱傭契、缺月刃碎片和活口鐵牌,編號能對上。」

  「周成袖中收據殘角,馮字私記和轉運暗記俱在,另附黑市傳訊珠一枚。」

  三位族老依次核驗封條和編號。

  大族老的手在缺頁帳冊上停住。

  「封條無損。」

  二族老拿起靈票,對著僱傭契的缺角比了比。

  「私印能合上。」

  三族老翻過缺月刃碎片,指著刀柄鍛號。

  「兵器編號也能對。」

  張九峰沒有先碰那些指向盜竊的證物,而是伸手抽出了那本《互助會貢獻制七日損耗總表》。

  「這張表誰做的?」

  「我做的。」

  莫問錢抬起算盤。

  「每次兌出都記領用人和見證人,損耗能查到實物,帳上還有回收和賠補。」

  張九峰往後翻了幾頁,翻到祖礦救援名單時停下。

  四十個名字擠在同一頁,旁邊密密麻麻,全是礦工們按下的鮮紅手印。

  那是四十條活生生的人命。

  張九峰指尖壓在那片鮮紅的手印上,沉默了許久。

  整個祖堂內外,落針可聞。

  直到所有帳冊都擺放妥當,他才緩緩抬起頭。

  目光越過長案上的證據,落在了那個還戴著鎖靈鏈的年輕人身上。

  「張玄,你是不是想奪了這張家族長的位置?」

  話音落下,張海臉上露出一絲輕微的喜色。

  他悄悄將那枚從張玄床下搜出的青銅儲物戒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了供桌的邊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玄身上,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