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向內炸開,碎屑紛飛。
三道黑影落地無聲,身上帶著一股血腥味。
為首那人目光一掃,直接鎖定了桌上那幾本厚厚的帳冊。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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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釘子。
魏長生反應最快,抄起藥箱就要逃跑。
一道刀光閃過,目標直指魏長生手裡的藥箱。
「咔嚓!」
藥箱從中斷裂,裡面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刺鼻的草藥粉末混著各種藥液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帳房,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
趁著混亂,莫問錢死死抱住那本最關鍵的原帳,連滾帶爬的鑽進了桌案底下。
「兩人搜帳!三人追人!把後窗堵死!」
頭領的聲音在煙塵中響起,帶著一股不耐。
莫問錢剛藏好,一隻腳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讓他幾乎吐出血來。
一隻手伸了下來,抓住了他的衣領,要把他從桌子底下拖出去。
……
尖銳的瓦哨聲穿透夜色,傳到了執法堂外的長廊。
正被兩名族衛押著走的張玄,腳步一頓。
這是帳房的最高警訊。
「快走!別耍花樣!」
身旁的族衛低喝一聲,伸手推他。
「帳房出事了。」
張玄的聲音很平。
「族長有令,先將你押入禁室,等候公審!」
一名族衛將一張寫了字的紙,直接亮在張玄面前。
是張海的親筆手令。
張玄的目光越過那張紙,看向遠處。
幾處屋頂的陰影里,有黑影在快速移動,方向全都指向臨時帳房。
這是一個口袋陣。
張海早就料到有人會查帳,也早就布好了滅口的後手。
「你們就站在這裡,看著我們的人被殺?」
兩名族衛眼神閃爍,握著刀的手緊了緊,卻沒讓開。
沒有時間了。
張玄體內的靈力猛然一震。
釘在他雙臂脈門上的縛脈釘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兩股鮮血順著鐵釘的邊緣滲了出來,染紅了袖口。
他沒有理會,將所有靈力都灌注在手腕的鎖靈鏈上。
他用洞玄靈眼看得清楚,這條鎖鏈有三處舊的斷裂點。
「咔!」
一聲脆響,鎖靈鏈應聲崩斷!
縛脈釘也在同一時間被震飛出去!
兩名族衛嚇得後退兩步,立馬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對準了他。
張玄看都沒看他們,只是在錯身而過時,留下四個字。
「跟來作證。」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沿著外廊直撲帳房。
……
張玄衝到帳房門口,裡面的景象讓他驚了一下。
一個黑衣人正揪著莫問錢的衣領,要把他的頭按進旁邊燃燒的油燈里,另一隻手去搶他懷裡的帳冊。
張玄的洞玄靈眼迅速開啟。
那名黑衣死士體內的靈力運轉軌跡,丹田換氣的節點,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絲毫停頓,抬腳就沖了進去。
右手猛的一推,旁邊一人高的書架轟然倒塌,正好砸向從兩側包抄過來的另外兩名死士,擋住了他們的刀光。
與此同時,張玄的左拳已經到了。
拳頭包裹著鍊氣九層的精純靈力,不偏不倚,正中那名頭領死士換氣的丹田。
「噗!」
一聲悶響。
那名鍊氣八層的死士身體蜷縮起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軟軟的倒了下去。
莫問錢抱著帳冊,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殺了他!」
剩下的死士見狀,眼中凶光大盛,數枚淬了毒的短刃,從不同角度射向張玄。
張玄腳下一勾,將地上半截斷裂的藥箱帶子挑起握在手中。
手腕一抖,帶子如靈蛇出洞,捲住了房梁。
他身體借力盪起,躲開了所有短刃。
下墜的瞬間,他雙腿連環踢出。
「咔!咔!咔!」
三聲腕骨斷裂的脆響接連響起,三名死士的兵器掉了一地。
最後一名死士見勢不妙,刀鋒一轉,狠狠劈向張玄護在身後的帳箱。
張玄眼神一凝,身體猛的一側。
刀背結結實實的砍在了他的左肩上。
衣衫破裂,一道血口立刻出現,鮮血染濕了半邊身子。
他悶哼一聲,卻一步未退,那柄刀刃,沒能碰到帳箱分毫。
那名死士一擊不中,轉身就想撞破後窗逃離。
「想跑?問過我張猛沒有!」
一聲暴喝從窗外傳來。
張猛帶著護道組的人,已經用粗大的麻繩封死了整條後巷。
張小石眼疾手快,將一包石灰粉撒了出去,標記出了兩名企圖逃跑死士的落腳點。
張玄一腳踹出,將剛要翻窗的死士直接踹回了帳房。
另一人見無路可逃,目露凶光,牙關一咬,就要服毒。
一道銀光閃過。
魏長生不知何時已經站穩,一根銀針迅速刺入那人下頜的穴位,讓他口不能言,渾身僵直。
活口,留下了。
張玄走到那名被擒的死士面前,從他袖中搜出一塊黑市的僱傭鐵牌,又在地上撿起半截斷裂的缺月刃。
刀刃上的鍛紋,和曾經帶人來劫靈米靈石的那個刀疤臉的兵器,一模一樣。
他沒有去追查周成的去向,先對莫問錢下令。
「莫先生,封存所有兵器、藥箱和傳訊珠。」
話音剛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海帶著大批執法堂的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和站在人群中、左肩淌血的張玄。
張海臉上閃過一絲狂喜。
「好啊!張玄!人贓並獲,還敢暴力越獄!來人,給我拿下!」
他身後,那兩名押送張玄的族衛卻快步上前,對著張海和三位族老一抱拳。
「族長,三位族老!張玄是聽到警訊,為救帳房重地,才破開鎖鏈的!」
「我二人可以作證,他未傷我們一人,只讓我們跟來作證!」
張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場一片寂靜。
張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伸出了雙手。
那兩道被縛脈釘洞穿、還在流血的傷口,清晰的展現在每個人眼前。
「有勞,再給我鎖上吧。」
他平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活口和物證。
「把他,還有這些東西,一併帶去祖堂。」
「公審的時候,我要用。」
一名執法堂執事上前,用鎖鏈捆綁那名被活捉的死士。
就在鎖鏈碰到死士手腕的一剎那,他手腕上一個黑色的印記,忽然滲出一絲暗紅色的靈光。
同時,油燈的光芒,照亮了地上那枚缺月刃的碎片。
碎片上,一個用特殊手法鍛造的編號清晰可見。
莫問錢眼尖,一眼認出那個編號,與他剛剛藏好的那份北河行舊僱傭契書上的編號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