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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帳本少一頁,靈票卻多了...

  臨時帳房的燈火孤零零的亮著,光暈在搖曳中顯得有些不安。

  莫問錢的手指,停在那本厚重的祖庫出入冊上。

  一百一十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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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頁,直接跳到了一百一十九頁。

  中間少了一頁。

  莫問錢從旁邊水盆里撈起一塊濕布,擰乾了,綁在一根細木棍上。

  他用木棍頂端的濕布,一點一點的浸潤著一百一十九頁的裝訂邊緣。

  紙張的纖維,在水汽的軟化下,慢慢變得柔韌。

  接著他端起旁邊冷掉的茶水,用另一塊布巾沾濕,輕輕捂在一百一十九頁的背面。

  水汽慢慢滲透,紙張變得有些透明。

  他將帳冊高高舉起,湊到油燈前,讓昏黃的燈光從紙張背面透過來。

  模糊的壓痕,在光線下顯現出來。

  那是被撕掉的一百一十八頁上,書寫時浸下的細微痕跡。

  莫問錢眯起眼,一個字一個字的辨認。

  「舊藥園……」

  「收益權……預付……」

  「定金……捌拾……」

  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放下帳冊,快速拿過那張本該作廢,卻被夾在帳冊封皮里的靈票。

  靈票的右下角,蓋著一枚硃砂私印,印記缺了一角。

  莫問錢屏住呼吸,將靈票緩緩移到帳冊的斷口處。

  兩個殘缺的印記,輕輕觸碰。

  嚴絲合縫。

  它們拼成了同一枚私印!

  這根本不是多出來的一張廢票,這是被撕掉的那一頁的關鍵憑證!

  莫問錢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立刻按照靈票上的編號,翻開了另一本庫房靈石的出入總帳。

  他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後,他停了下來。

  北河行商隊預付的八十塊下品靈石。

  可這筆錢,根本沒有進入張家的公庫!

  他手指飛速滑動,又翻開一本不起眼的安運車隊中轉帳目。

  那八十塊靈石,經由這支車隊的手,最後,進了一筆記在張海私庫名下的,標記為「海」字的臨時周轉帳里!

  交易日期,記得很清楚。

  三天前。

  比張海帶人衝進祖庫,宣布失竊的日子,整整早了三天!

  「砰!」

  帳房的門被推開。

  虎哥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用炭筆拓印的油紙,拍在桌上。

  「莫先生,你看這個!」

  油紙上,畫著一個特殊的車軸紋路。

  「這是我從張家後門外的石板路上發現印子,一路跟到城外廢石場,從那幾輛重車上拓下來的!」

  莫問錢一把抓過那張靈票,翻到背面。

  在票據背面,用一種特殊的墨水,畫著一個不起眼的轉運暗記。

  那個暗記的紋路,與油紙上的車軸紋路,一模一樣!

  在暗記旁邊,還有一個用指甲劃出的「馮」字。

  虎哥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就是它!我親眼看著這幾輛車從張家後門出去的,趕車的人腰上都掛著桐葉腰牌,車轅上還有個記號,我打聽了,是北河行馮掌柜的私用記號!」

  線索,全都對上了。

  「這……這不就是說,張海三天前就收了北河行的錢,然後用這安運車隊把靈石拉進了他自己的私庫?」

  虎哥恍然大悟。

  「不只如此。」

  莫問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聲音壓得很低。

  「他賣了西三區、南坡藥園在內的四處祖產,但這八十塊靈石只是定金。他想拿到剩下的尾款,就必須用那幾份原始地契去交割。」

  虎哥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所以,他才栽贓給張導師!」

  「對。」

  莫問錢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他必須先把玄哥釘死成竊賊,罪名坐實。然後,他再找回地契,就是將功補過,就能名正言順的拿著地契去換錢!」

  整件事,全都通了。

  莫問錢看著桌上這些能給張海定罪的證據,卻沒有半分輕鬆。

  張玄在牢里對他說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別替我找清白,去找地契還在祖庫時,誰,已經提前收過靈石。」

  張玄早就猜到了。

  莫問錢深吸一口氣,他很清楚,這間帳房,現在是青雲城最危險的地方。

  他不能把所有證據都攥在自己手裡。

  他將那本最關鍵的原帳小心合上,又把靈票和車軸拓印的油紙分別用布包好。

  「虎哥,去把魏老和小石頭叫來,要快,別驚動任何人。」

  很快,魏長生和張小石一前一後進了帳房。

  莫問錢把那本缺了一頁的原帳塞進魏長生的藥箱夾層。

  「魏老,把這個藏在您那箱百年甘草的夾層里,明日公審前,絕不能離身。」

  魏長生點點頭,二話不說,將藥箱重新收好。

  莫問錢又將包著靈票的布包,遞給張小石。

  「小石頭,把這個塞進那袋要送去城南聯絡點的靈谷最底下,你親自去辦。」

  最後,他把車軸拓印的油紙交給了虎哥。

  「虎哥,你現在就出張家,去以前咱們的倉庫,把這個藏好。天亮前,不要回來。」

  做完這一切,莫問錢才感覺心裡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乾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周成。

  他端著一盤筆墨,臉上掛著笑。

  「幾位都在啊。我看帳房燈火還亮著,怕莫先生的紙墨不夠用,特意給您送些過來。」

  莫問錢的視線,落在了周成剛踏進門檻的鞋底上。

  上面沾著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他記得清清楚楚,不久前那些被護道組拿下的死士身上,就有這種來自城外黑市鬥法場的特有靈泥!

  莫問錢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的接過紙墨。

  「夠了,有勞周管家掛心。」

  他故意拿起一張剛寫的廢紙,走到窗邊,上面用炭筆潦草的寫著幾個大字。

  「原契已在帳房」。

  嘴裡還低聲念叨著:

  「這原契的記錄,怎麼會對不上……」

  他又對虎哥使了個眼色。

  虎哥會意,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大著嗓門嚷嚷。

  「行了,帳看完了,那我可先走了啊,不等你了,困死了!」

  說著,便打著哈欠,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

  周成看著虎哥離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窗邊似乎還在核對「原契」的莫問錢,輕輕勾了勾嘴角。

  他轉身退出院子,快步走到後巷的陰影里。

  一枚黑色的傳訊珠,從他指尖彈射而出,消失在夜空中。

  幾乎是同時,附近幾處屋頂的陰影里,多了幾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

  魚,上鉤了。

  帳房內,莫問錢放下了手中的假帳,頭皮發麻。

  他一把將魏長生推向牆角,那裡掛著一枚緊急聯絡用的瓦哨。

  「魏老,快走!」

  話音未落。

  「刺啦。」

  頭頂的瓦片,被一柄短刃無聲的挑開。

  三道黑影,先後落入帳房之內。

  與此同時,帳房的窗外與院門,也多了幾道人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魏長生臉色一變,撲向牆角。

  他將瓦哨湊到嘴邊,用盡全力。

  尖銳的哨音,剛剛冒出一個頭。

  一道帶著寒光的刀鋒,已經無聲無息的撕裂空氣,直直劈向了他懷裡抱著的藥箱!

  「轟!」

  一聲巨響,帳房的木門被一股龐大的靈力從外面直接轟然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