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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晶在前,先救活人

  那個散修臉上的笑意,在他滲出黑血的嘴角邊凝固了。

  沙啞古怪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演武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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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晶,好用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那個散修身上,猛的轉向了石桌上的那個玉盒。

  玉盒裡,裝著他們剛剛從魔修據點拿回來的東西。

  裝著能救張小石經脈的,三枚血晶。

  那東西現在不像是救命的藥,更像三塊燒紅的烙鐵。

  「我砸了這鬼東西!」

  張猛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兩步衝到桌前,掄起拳頭就要把那個玉盒砸個粉碎。

  「別動!」

  魏長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人的手沒什麼力氣,卻讓張猛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魏老!這東西是陷阱!」

  張猛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指著那個還在吐黑血的散修。

  「這王八蛋想害死我們!害死小石!」

  「砸了它,小石怎麼辦?」

  魏長生反問了一句,整個院子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玉盒,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苦澀。

  「小石的經脈被血煞侵蝕,拖得越久,廢掉的可能就越大。這血晶,是眼下唯一能救他的東西。」

  魏長生鬆開手,嘆了口氣。

  「可一旦用了,誰知道會引來什麼?」

  「咱們剛打退一波,人心好不容易聚起來。要是小石……要是小石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出事,互助會就散了。」

  這話一出,剛剛還群情激奮的散修們,都沉默了。

  是啊。

  救,可能是個圈套。

  不救,人心就塌了。

  進退兩難。

  那個跪在地上的夥計,和五個被扣下的散修,看到這一幕,眼神里都閃過一絲快意。

  「這事……這事都怪韓蒼!」

  被扣住的一個散修忽然指著角落的陰影大喊。

  「肯定是他給的假情報!他想借刀殺人!」

  「對!魔修的話怎麼能信!少爺,我們都被他騙了!」

  幾個人立刻把矛頭指向了那個外部暗線。

  張玄沒有理會那些叫嚷。

  他走到石桌前,開啟了玉盒。

  三枚晶石靜靜躺在裡面,散發著溫潤的紅光。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前的世界變了。

  晶石溫潤的光芒消失了。

  在他的視野里,每一枚晶石的內部,都纏繞著無數比髮絲還細的血色紋路。

  這些血紋並不影響晶石本身的藥性。

  它們只是安靜的潛伏著,像一條條等待獵物的毒蛇。

  只要有靈力激發血晶,這些血紋就會順著使用者的經脈,一路蔓延,最終在體外留下一個無法抹去的記號。

  果然有鬼。

  張玄收回目光,看向那幾個還在叫囂的散修。

  「這東西,的確不是韓蒼能染指的。」

  他拿起一枚血晶。

  「你們只知道血魂宗的東西霸道,卻不知道,有些東西,是從活人身上煉出來的。」

  張玄的聲音很平淡。

  「每一枚血晶,都需要抽乾至少三個鍊氣期修士的全身精血。」

  「為了保證藥性,這些人不能立刻死去,得用特製的血符吊著命,慢慢熬。」

  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少散修的臉色都白了。

  張玄把血晶放在手心掂了掂。

  「想知道血魂宗的髒帳本藏在哪嗎?」

  他環視一圈。

  「不用去找,它自己會告訴我們。」

  張玄把目光投向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圍的蘇妙音。

  這兩天她沒有急著回宗門,就留在附近,想要弄清楚互助會的全部底細。

  「蘇姑娘,借你的符一用。」

  蘇妙音沒有多問,走上前,遞過來一張隱息符。

  張玄又看向魏長生。

  「魏老,用你最溫和的靈氣,裹住它,別讓氣息泄露一絲一毫。」

  魏長生點點頭,伸出乾枯的手掌,一股柔和的靈力緩緩將血晶包裹起來。

  張玄將隱息符貼在魏長生的手背上。

  下一刻,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三枚原本通體血紅的晶石,表面竟然浮現出三個針尖大小的微弱紅點。

  其中一個,明滅不定,位置正指向他們剛剛離開的馬王巷。

  另外兩個,一個指向城東的碼頭,另一個則指向城北的一處廢棄礦區。

  這是反向追蹤的陣法,被隱息符和魏長生的靈力隔絕後,暴露出了它原本要連線的目標。

  張玄指著那個在馬王巷位置的紅點。

  「那個給我們刻字的人,現在還沒走。」

  他收起血晶,對著張猛和虎哥一揮手。

  「走,去會會他。」

  ……

  馬王巷的廢棄染坊。

  一行人再次來到這裡,氣氛卻和之前完全不同。

  張玄沒有讓人去撬門。

  他直接走到那口最大的染缸前,一腳踹了上去。

  「轟!」

  染缸被踹得移開半尺,露出了下面的地窖入口。

  一股更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腐臭,從洞口裡噴涌而出。

  眾人衝進地窖。

  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十幾個人,像牲口一樣被關在狹小的石室里。

  他們的脖子上,都貼著一張不斷閃爍著微弱紅光的血色符紙,將他們死死鎖在牆壁上。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底層散修和雜役。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身上散發著將死之人的氣息。

  看到張玄他們胸口繡著的「互助」二字,這些人非但沒有求救,反而驚恐的向後縮去。

  一個年輕的雜役,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只是拼命搖頭。

  「別……別給我下印……」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一句。

  虎哥和幾個散修氣得眼眶發紅,就要上前去解開他們脖子上的符紙。

  「都退後。」

  張玄攔住了他們。

  接著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張小石被血鏈勒得破破爛爛的灰色舊衣。

  他又拿出一塊刻著「互助」二字的木牌。

  他把這兩樣東西,輕輕放在了地窖的入口處。

  然後,他對著護道組的成員,下達了一個命令。

  「後退三步。」

  張猛他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

  整個互助會的隊伍,齊齊向後退了三步,讓出了通往外面的通道。

  「想活的,自己走過這道門。」

  張玄的聲音在壓抑的地窖里響起。

  「沒人拽你,也沒人逼你。」

  地窖里一片死寂。

  那些被鎖住的人,看著地上的舊衣和木牌,空洞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絲掙扎。

  許久,一個最年輕的雜役,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把腿從鐵鏈的束縛里掙脫出來。

  他連滾帶爬,朝著門口那件舊衣服的方向挪動。

  就在他的腳,即將跨過門檻的一剎那。

  他脖子上的血符,猛的亮起一陣刺眼的紅光!

  一股暴虐的氣息,就要從符紙里炸開。

  張玄面無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

  演武場方向,那股無形的信念氣機,覆蓋了這片小小的地窖。

  那道即將爆開的紅光,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快!救人!」

  魏長生立刻衝上去,扶住那個已經虛脫的雜役,往他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地窖里,剩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血符,沒有要他的命。

  短暫的沉寂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動了。

  剩下的人,開始發了瘋一樣掙紮起來,手腳並用,爭先恐後的朝著門口爬去。

  他們越過那件舊衣,越過那塊木牌,沖向外面的世界。

  最後一個被救出來的,是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渾身是傷,氣息微弱,被一個護道組成員攙扶著。

  他死死抓著張玄的衣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嘴唇開合。

  「今晚……今晚還有一批貨……」

  少年眼睛裡全是恐懼,聲音斷斷續-續。

  「城北……廢窯……」

  「他們說,沒用的……沒用的都要回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