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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一陣後怕

  「砰!」

  二樓的房門毫無預兆地合上了,關得又急又重,震得門框都嗡了一聲。

  阿萊斯特解扣子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看著那扇嚴絲合縫的門,眨了眨眼。

  這可不是他主動關的。

  上一次他用過這個把戲,被斯內普當場抓包。

  而這一次,可是教授本人從樓下路過,硬邦邦地、一眼都不敢多看地、抬手一揮魔杖,替他關的門。

  阿萊斯特低下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但他沒有立刻繼續動作。

  他停在原地,仔細聽了一會兒。

  斯內普似乎剛上樓,門外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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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經過前幾次的教訓,他現在謹慎多了。

  障眼法是障眼法,腳步聲是可以偽造的,門是可以重新打開的。

  他閉上眼睛,隱隱約約感受了一下那枚戒指的位置,正在斯內普的房間裡。

  斯內普的房間裡,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看來是真的回去了。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

  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種程度。

  他坐在床邊,手搭在膝蓋上,大腦快速運轉著著。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教授甚至已經猜出來這麼多。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現在甚至不確定,自己除了那幾個已經暴露的地方之外,還有哪裡是安全的,說話的習慣?魔力的波動?還是某些他根本沒有意識到的、屬於「格溫」的下意識動作?

  不過,萬幸的是,今晚這一關,算是過了。

  兩個身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一具是傀儡,一具是本體,呼吸、體溫、對話、配合,這在任何人的認知里都是不可能的。

  要維持這樣的「同時」,他幾乎抽空了自己一半的魔力儲備,此刻太陽穴都還在一跳一跳地疼。

  但這很值得。

  西弗勒斯的懷疑起碼被打消了一大半,他親眼看見了「兩個人」。

  阿萊斯特向後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他需要更謹慎了。

  至於下一次——他不敢想下一次。

  而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做。

  塞巴斯蒂安。

  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塞巴斯蒂安對斯內普說了什麼。他必須聯繫上他。

  事實上,從得知塞巴斯蒂安現身食死徒會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動用了手裡所有的人脈去查。可結果令人苦惱:塞巴斯蒂安從不在公共場合露面。

  他不進對角巷,不赴宴,不走訪任何家族,不參加任何集會,他唯一出現的地方,就是食死徒的會議,沒人知道他住在哪裡。

  他也曾以格溫的身份,隱晦地問過盧修斯·馬爾福,那個新來的、研究古代魔法的先生,是不是就住在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當時的臉苦得像吃了三年的黃連。

  「那位先生神出鬼沒,住在哪兒、吃什麼、平時做什麼,莊園裡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幾次想搭話,卻都沒有任何機會,我父親留下的那套待客之道,在他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阿萊斯特躺在床上,偏過頭,看著窗外蜘蛛尾巷沉沉的夜色。

  這倒是很正常。

  塞巴斯蒂安向來對純血家族沒什麼好感,從他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能讓塞巴斯蒂安正眼相待的純血,整個英國,恐怕只有一個奧米尼斯·岡特。

  阿萊斯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引薦。

  他需要一條能見塞巴斯蒂安的通道,而眼下所有的路,全都是不通的。

  斯內普不肯。

  這一點今晚他已經試探過了,教授的答案寫在臉上:不可能。

  哪怕他磨破了嘴皮,那個男人也絕不會把他往危險面前送,他的教授寧可自己扛著,也不會讓他靠近伏地魔半步。

  那麼馬爾福,這條路的可行性,在他腦中立刻被否掉了。

  如果他以學徒身份去找盧修斯·馬爾福引薦,盧修斯會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原封不動地告訴斯內普。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抬起手,探進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

  很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看上去就像從什麼舊書的扉頁上隨手撕下來的。

  他拿起床頭的筆,坐起身靠在床頭,在上面落下幾個字。

  等了幾秒。

  沒有回應。

  阿萊斯特盯著那張沉默的紙條,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把它塞回了枕頭底下。

  魔力透支的疲憊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漫上來,像潮水淹沒沙灘。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至少今晚,先這樣吧。

  他閉上了眼睛。

  ……

  ……

  第二天,古代遺蹟。

  格溫沒有出門,他靠在窗邊的扶手椅里,腿上攤著一本厚得誇張的書,封面是某種鞣製過的深色皮革,書脊上沒有字,只有一圈壓出來的、像是封印又像是警告的凹紋。

  格溫看得專注,指尖搭在書頁邊緣。

  就在這時——

  耳垂上那枚藍寶石耳釘微微發熱。

  他隨手把那本厚書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抬手碰了碰。

  那本書落在小桌上,只安靜了一秒,封皮底下的書頁簌簌地抖,像一隻受驚的螃蟹,悄無聲息地往桌子邊緣挪,接著「啪嗒」一聲掉進了旁邊的廢紙簍里。

  它把自己塞在幾張廢棄的圖紙下面,抖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格溫的餘光跟了過去。

  他記得,這些書原來是不怕他的。剛把它們從黑市上淘回來的時候,它們脾氣還烈得很,甚至敢在他念錯咒文的時候燙他的指尖,又或者試圖吃掉他的一根手指。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它們待得夠久了,久到見過他的那些實驗之後。

  格溫的眼中划過一絲晦暗,他沒有去紙簍里把那本書撈回來,也沒有在意自己這個細微的表情。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回到了耳釘上,指尖搭著耳釘邊緣,聲音刻意放輕:

  「……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