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71章 為數不多

  可還沒走幾步,阿萊斯特的腳步忽地停住了。

  魔藥間的門開著。

  斯內普背對著他,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捏著一樣東西。

  一隻木鳥。

  木鳥眼睛裡閃著亮光,那些光順著雕刻的紋路蔓延,在鳥的翅膀和胸口勾勒出極細的線條。

  那是通訊符文。

  它們在昏暗的魔藥間裡發出微弱的、溫熱的光。

  阿萊斯特站在門口,看著那隻發光的木鳥,看著斯內普靜止的背影。

  他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這上面是通訊符文……您為什麼忽然聯繫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阿萊斯特一眼,又轉回去,重新舉起魔杖。

  杖尖再次落下,木鳥眼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沒有人接。

  斯內普等了幾秒,收回魔杖,接著又落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木鳥的眼睛都會重新亮起來,但又很快熄滅,把斯內普的半張臉映得明暗不定。

  阿萊斯特站在門口,看著斯內普一次次地撥通,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抿著嘴唇,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

  直到最後一次。

  斯內普的杖尖停在半空,懸了兩秒,然後緩緩落下來。

  他沒有再注入魔力。

  木鳥的光開始消退。

  斯內普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把木鳥輕輕地放在了操作台上。

  「啪。」

  一聲輕響。那點微光還在一明一滅,但斯內普已經不再看它了。

  他轉過身,朝阿萊斯特走了過來,走到阿萊斯特面前,停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阿萊斯特。

  他比阿萊斯特矮了一些,此刻不得不微微仰起下頜才能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雙黑色的眼睛緊盯著他,一瞬不瞬,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阿萊斯特僵硬地笑了笑。

  「怎麼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尾音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緊繃。

  斯內普沒有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

  學徒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退無可退,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著那雙黑眼睛一寸一寸的審視。

  阿萊斯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阿萊斯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魔藥和冷風混在一起的氣息,近到能看見那雙黑色眼睛裡映著的、自己的倒影,近到——

  「西弗勒斯?」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斯內普身後的桌子上響起來。

  很清晰,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愉悅,尾音微微上揚。

  斯內普的神情一滯,微微睜大眼。

  他僵硬地回過頭。

  那隻木鳥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那光比剛才更盛,聲音就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那個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輕快的、肆意的語調,像是有些意外會接到這個通訊,又像是在為接到這個通訊而開心。

  「我們已經好久沒聯繫了……」

  那個聲音說。

  「——想我了嗎?」

  魔藥間裡安靜了一瞬。

  斯內普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目光緩緩轉了回來。

  阿萊斯特站在門框邊,背抵著門框,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從木鳥移到斯內普臉上,又從斯內普臉上移回木鳥。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慢慢地,蒙上了一層濕意。他的嘴唇抿了抿,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個語氣里包含的東西,比任何一句完整的質問都要重。

  斯內普看著那個垂著腦袋、睫毛微微顫動、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的學徒。

  木鳥眼裡的光還亮著,那個聲音還在等著一個回答。

  斯內普張了張嘴。

  但阿萊斯特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往後退了一步,肩膀離開了門框,整個人像是要往走廊里縮。

  他的表情——那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得讓人心口發緊的表情——在暖黃的燈光里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木鳥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輕,更柔,帶著一點困惑。

  「西弗勒斯?你在嗎?」

  阿萊斯特動了。

  他沒有看斯內普,也沒有看那隻還在發光的木鳥,他只是後退幾步,從門邊離開了。

  腳步不快,甚至稱得上安靜,安靜得不像他平時的樣子。

  斯內普回過頭,看了那隻木鳥一眼。

  那頭的聲音還等著,愉悅的、好整以暇的,隔著符文他都能想像出那張臉現在是什麼表情。

  斯內普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沒有事情找你。」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說完袖子一拂,快步跟了出去——至於通訊那頭的格溫會怎麼消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此刻顧不上了。

  魔藥間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隻木鳥,端端正正地立在操作台上,靜靜等待著什麼。

  ……

  ……

  斯內普出了魔藥間的門,環視了一圈。

  客廳里沒有人。

  爐火還燒著,沙發上的毯子保持著學徒之前疊好的形狀,桌上的水杯還有半杯,一切都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只是那個會動的、會呼吸的、會跟著他從客廳跟到魔藥間的人不見了。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斯內普穿過客廳,上了二樓,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阿萊斯特在裡面。

  學徒坐在床邊,低著頭,正在疊衣服。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一件毛衣對摺,再對摺,邊角撫平,然後輕輕放進行李箱裡。

  旁邊的小皮箱攤開著,裡面的東西已經裝了一半,疊得整整齊齊。

  斯內普的喉嚨有些發乾。

  「阿萊斯特。」

  阿萊斯特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把下一件衣服拿起來,繼續疊著。袖子對齊,下擺對齊,再對摺。

  斯內普站在門口,喉結動了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

  這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已經接近於解釋——有生之年,他為數不多的解釋都給了這間屋子裡的人。

  阿萊斯特沒有說話。

  疊衣服的手沒有停,甚至節奏都沒有亂。他只是低著頭,睫毛垂著,在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不清底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