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向前走了兩步,靴跟落在石地上,不緊不慢,停在斯內普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
他沒有看斯內普,目光徑直越過他,落在主座上。
「西弗勒斯自然是有功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尾音里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像一根細針藏在暗處。
「不過依我看來——這頭等功,或許還是應該給克勞奇先生吧?畢竟,叛徒是他找出來的,主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大廳里靜了一瞬。
小巴蒂的神情一滯。
他慢慢轉過頭,那雙陰沉的眼睛眯了起來,打量著塞巴斯蒂安,像一條被人從嘴邊奪走食物的蛇,在判斷對方究竟是善意,還是另一種更陰毒的戲弄。
塞巴斯蒂安迎著他的目光,忽然朝他笑了笑,隨意,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把「功勞」兩個字重新釘回了克勞奇頭上。
小巴蒂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
那目光在他臉上颳了一圈,又慢慢移向斯內普——斯內普垂著眼,面無表情,仿佛這場關於賞賜歸屬的拉扯與他毫無關係。
克勞奇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個回合,最終,他緩緩轉過身去,朝著主座深深彎下腰,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
「我願意聽從主人的任何吩咐。」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猩紅色的眼睛在燭火下泛著幽深的光。
那種目光不帶溫度,也不帶情緒。
小巴蒂仰著頭,那灼熱的目光持續了整整三秒,等到臉上的虔誠開始發僵,也沒有等到那雙眼睛落下來。
「西弗勒斯,」伏地魔忽然開口,「你怎麼想?」
斯內普微微抬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對上那雙猩紅色的豎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從您的任何命令,主人。」
他說著,聲音低沉而平穩。
伏地魔看了他兩秒,揮了揮手,動作很輕,像是在拂開一隻無關緊要的飛蟲。
「那就給他。」
小巴蒂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臉上的陰沉瞬間被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所取代。
那張蒼白的臉上亮起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光,嘴角向兩側咧開。
「謝謝主人!」他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狂喜衝垮了他臉上所有的陰沉,「謝謝主人——我——」
伏地魔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還停在塞巴斯蒂安身上,那種打量依舊在繼續,不急不緩。
小巴蒂沒有注意到。
他已經轉過了身,面對著斯內普——不,面對著那隻瓶子,瓶壁上的幽綠色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有些發抖,緩緩掀開了蓋子。
斯內普的視線沒有移開,他看著克勞奇把魔杖探向瓶口,杖尖輕點——
瓶子裡那些翻湧的霧氣,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齊齊一滯,然後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飄在半空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小巴蒂的臉靠近。
接著它們像是找到了入口,猛地灌了進去——灌進他的嘴,灌進他的鼻孔,灌進他的耳朵,從五官的每一個縫隙里滲進去。
隨著湧入的霧氣越來越多,那些霧一寸一寸地變黑,越來越濃,最終徹底包裹住他的整個頭顱,像一顆黑色的繭。
繭裡面傳出聲音。
起初是滿足的、近乎呻吟的吸氣聲。
可漸漸地,那聲音變了調——小巴蒂的身體開始繃直,手指痙攣地扣住瓶身,指節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他「嗬、嗬」地叫著,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像人聲,倒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氣管里,而他正在和那個東西搏鬥。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強行撐直。
斯內普能感覺到站在他旁邊的食死徒輕輕挪了一下腳步。
人群里響起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幾個資歷淺的食死徒別開了目光,又飛快地收回來。
伏地魔坐在主座,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巴蒂。
那雙猩紅色的豎瞳里什麼也讀不出來,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塞巴斯蒂安站在人群前方,雙手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也很淡,甚至帶著一點微微的、幾乎稱得上無聊的不耐。
斯內普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黑袍在燭火下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小巴蒂身上,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什麼也沒有——
直到霧氣全部被吸收。
那團墨色的黑霧一點一點地從小巴蒂的皮膚底下退去,順著他的五官縮進去,消失在他的喉嚨深處。
小巴蒂低著頭,垂著手,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接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長,長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斯內普的後頸微微發緊。
狂熱。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癲狂的興奮,在瞳孔里燒著,把他原本陰沉的眼神燒成了一團渾黃的、跳動的光。
「我……我感覺很好。」
他喃喃地說,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在發顫,「非常好。謝主人……謝主人的饋贈——」
伏地魔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終於從小巴蒂身上移開,落到了塞巴斯蒂安那邊。
塞巴斯蒂安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
小巴蒂直起身。
他環顧四周,視線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從一個人的眼睛移到另一個人的眼睛,最後停在了他的腳邊。
那個年輕人的遺體還躺在那裡。
小巴蒂盯了他兩秒,扯了扯嘴角,抬起手。
他的魔杖還插在袖中,可他的指尖已經亮起了一團紅光。
無杖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