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清點鑰匙的小妖精眼珠子飛快地在人群中掃視，最後，它的目光狐疑地落在了哈利·波特身上！
畢竟——剛才鑰匙散落一地的時候，除了它自己，就只有這個黑頭髮的巫師男孩貼近並觸碰過那些鑰匙！
「是你！是你！！」
小妖精尖叫著衝過來，「剛才只有你碰過盒子！把東西交出來！」
大廳里幾十道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哈利身上。
哈利的臉刷地白了，慌亂地後退兩步拼命擺手：「不是我！我沒有拿！」
小妖精依然逼近：「除了你還有誰？！魔法部的法律可管不到古靈閣！小鬼，我要搜身——」
哈利顧不得別的，連忙把材料放在地上，翻出兩側口袋給所有人看：「你們看！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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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袋裡只有布萊克的新鑰匙和兩枚加隆，乾乾淨淨。
斯內普跨上前。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道陰影般擋在哈利和妖精之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隻氣勢洶洶的小妖精：
「收起你們那愚蠢的猜忌。」
斯內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大廳里所有的嘈雜，
「一個連隱蔽咒都用不好的十多歲孩子，能在幾十隻妖精的注視下悄無聲息地盜走一把鑰匙？」
小妖精被他身上那股壓迫感逼得後退了半步，但仍死硬地抗辯：「可、可剛才只有他靠近過——」
「我倒是覺得……」斯內普冷冷地勾起嘴角，
「那位急於表現出『生氣』、並且迫不及待離開的男巫先生，嫌疑要比這個蠢貨孩子大得多。」
妖精們如夢初醒。
「快去門口！」老妖精尖叫起來，「攔住那個青色袍子的巫師！快！」
妖精衛兵拔出武器朝大門衝去。
然而他們剛到門口——
吱呀。
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剛進門的男巫迎面撞上這群殺氣騰騰的衛兵，被逼得連忙向側方退避兩步，險險躲過衝撞。
「哦！抱歉！請小心！」
他表情驚訝，站穩後茫然地看著這群衝出去的妖精。
斯內普的視線在第一時間落在了古靈閣的大門處。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剛進門男巫。
那是一個尋常的巫師。
陳舊的棕灰色棉質袍子，一張平淡到極點的面孔，屬於那種扔進對角巷的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臉。
那男巫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氣氛緊張的大廳，似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抬手抓了抓頭髮，表情顯得侷促又困惑。
斯內普立在休息區，冷冷地觀察著他。
沒有青色袍子，沒有灰塵，沒有消瘦的顴骨——和剛才那個男巫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但斯內普的直覺在叫囂著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棕灰色袍子的男巫似乎不想捲入混亂。
他貼著牆邊朝空閒的櫃檯走去，斯內普雙手插在黑袍口袋裡，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男巫似乎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略微沙啞的聲音對櫃檯後的妖精說：
「你好……我要取一些錢。」
說著，他的手在袍子口袋裡摸索著找鑰匙。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像是終於察覺到了那道過於直白的視線，困惑地轉過身來，用一雙普通至極的褐色眼睛看著斯內普：
「呃……這位先生？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斯內普微微眯起了眼。
長相不一樣，身材不一樣，聲音不一樣，連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
可他就是覺得熟悉。
哈利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聽到向來冷漠、自傲、絕不會主動與陌生人廢話一句的斯內普教授，主動對著這個普通的男巫開了口：
「你看起來很眼熟。」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帶著試探性的壓迫感，「或許……我們以前見過嗎？」
男巫眨了眨那雙褐色的眼睛，表情顯得古怪又無奈。
他乾笑了兩聲，搖了搖頭：「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從來沒有見過您……」
語氣誠懇，毫無破綻。
斯內普盯著他，眉頭越擰越緊，黑袍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
那種感覺強烈——那種被戲弄、被某種熟悉的氣息籠罩卻又無法徹底抓現行的感覺。
「斯內普先生！波特先生！」
身後傳來老妖精的呼喊，「輪到你們了！導引妖精準備好了，請隨它去地下金庫！」
斯內普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深深地看了面前這個棕袍男巫一眼，最終緩慢地收回了視線。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黑袍一甩，轉身大步朝地下入口走去。
「來、來了！」哈利趕緊對著男巫抱歉地笑了一下，抱起材料小跑著追上去。
大廳里的喧囂還在繼續。
妖精們為了那枚消失的鑰匙尖聲抓狂。
棕灰色袍子的男巫站在櫃檯前，緩緩轉過身，目送斯內普和哈利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處。
燈光落在他那雙褐色的眼眸里，划過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戲謔而又溫柔的光芒。
他鬆了口氣。
「德雷文先生！」
櫃檯後的老妖精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男巫聞聲連忙轉過身來，把幾張羊皮紙收回口袋。
他抬起一隻手朝妖精揮了揮，臉上露出一個溫和又帶著點歉意的笑容，然後快步繞過幾排排隊的人群，朝櫃檯方向走去。
……
斯內普和哈利走在通道里，黑袍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條深色的裂縫。
地下通道蜿蜒向下。
壁燈稀稀落落地嵌在兩側的石壁上，光線昏黃而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金屬混合的冷澀氣味，腳步聲在窄長的通道里迴蕩。
拐過兩個彎後，視野驟然開闊——一個寬闊的礦車停靠點出現在面前，幾條鐵軌在石壁間分叉延伸，消失在遠處無盡的黑暗中。
一輛敞頂的礦車停在軌道上，鐵皮車身布滿劃痕，四輪之間纏繞著細密的魔法紋路。
車旁站著一名穿著暗紅色制服的妖精導引員，它手裡拄著一根銀色長棍，尖耳朵微微轉動著，正不耐煩地等著，看到二人過來，便開口道。
「再等一等，先生們，還有一位乘客。」
斯內普已經站在礦車了邊上。
他雙手抱胸，臉色陰沉得像頭頂的岩壁，整條通道的氣壓都因為他而低了半截。
哈利抱著材料站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與教授保持著一臂半的距離。
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來。
棕灰色袍子的男巫氣喘吁吁地停在了礦車區入口，他手裡還攥著一卷羊皮紙，胸口微微起伏。
然而，在抬頭看到斯內普和哈利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