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站在大廳入口處，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那男巫是個沒什麼背景的普通巫師——長袍的料子普通，說話時肩膀縮著，底氣全靠高聲量撐著。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在妖精的地盤上挑釁妖精，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櫃檯後的妖精顯然也這樣認為。
它推了推單片眼鏡，尖銳的聲音里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冷漠與嘲諷：
「這位先生，古靈閣自建行以來，所有的業務都由妖精全權處理。如果您認為妖精的智慧無法滿足您尊貴的需求，大門就在您身後，不送。」
「你——！！」
男巫氣得臉色鐵青，呼吸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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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周圍其他顧客投來的好奇與鄙夷的目光，這個人不耐煩地環視了一周。
他的眼神陰鷙而犀利，像是一把飛刀在人群中快速划過。
當他的視線掃過剛進門的斯內普和哈利時，那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睛微微停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停頓了不到半秒。
緊接著，他的目光便順暢無比地落向了別處，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與凝視，完全只是斯內普因為過分警惕而產生的錯覺。
斯內普微微眯起了那雙黑眸。
雖然那個男巫的視線移開得自然，沒有任何刻意避開的痕跡，但——
「下一位！」
這時，右側櫃檯上的一隻妖精便敲了敲銅鈴，高聲喊道。
斯內普收回了落在那個青袍男巫身上的視線，冷冷地轉過身。
他抬腳向著空出來的櫃檯走去。
「回神，波特。」
哈利如夢初醒，趕緊抱著用包好的魔藥材料，小跑著跟上前。
他們來到了高聳的櫃檯前。
櫃檯後的老妖精正拿著一根羽毛筆在一張古老的羊皮紙上快速書寫著什麼，聽到動靜，妖精緩緩抬起那張布滿褶皺的臉，尖尖的耳朵抖動了一下，用那刺耳的嗓音問道：
「兩位辦理什麼業務？」
哈利吸了一口氣，頂著斯內普從旁邊投來的冰冷目光，緊張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鄧布利多之前交給他的那枚黃銅鑰匙。
「我……我需要從金庫里取一些金加隆。」
哈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將鑰匙遞了上去，「這是鑰匙。」
老妖精伸出那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一把將黃銅鑰匙拿了過去。
它把鑰匙放在眼前，透過那隻單片眼鏡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即伸出指甲在鑰匙邊緣輕輕彈了一下。
鑰匙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鳴。
老妖精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先生。這把鑰匙太老了。古靈閣早在幾年前升級了高安全度金庫的防盜系統，所有舊款鑰匙必須銷毀重換，需要重新登記持有人信息。」
哈利一愣：「可這是——」
「需要更換為新型鑰匙。」
老妖精已經按下了櫃檯側面的一個黑色按鈕，「等一等，我讓人去拿新鑰匙了。」
老妖精說著，將那枚黃銅鑰匙隨手扔進了一旁的一個小鐵盒裡，發出「叮噹」一聲響。
哈利攥著手指站在櫃檯前，聽到妖精對傳聲筒說「拿布萊克家族的鑰匙，持有人：小天狼星·布萊克」時，心臟不自覺地抽緊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默默收緊。
而就在櫃檯這邊正在處理繁瑣的更換手續時，剛才在左側櫃檯大發雷霆的那個暗青色袍子的男巫，似乎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顯然是被古靈閣的妖精們用各種條條框框給「請」了出來。
「一群自以為是的傢伙！」
那個男巫低聲咒罵著，滿臉怒容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古靈閣的大門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撞到了一個抱著金庫鑰匙盒的妖精，那妖精被撞得踉蹌著尖叫了一聲，盒子裡的鑰匙發出一陣嘩啦的脆響。
「嘩啦啦——」數十枚鑰匙在大理石地面上彈跳滾落。
「該死的！走路不長眼睛的蠢貨！」
那個被撞翻在地的妖精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自己的屁股，一邊用妖精語惡狠狠地咒罵著，一邊蹲在地板上，開始撿拾散落得到處都是的鑰匙。
男巫沒有回頭。
他大步走過斯內普身側時，袍角帶起一陣微風。
斯內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暗青色的袍子下擺沾著一小片灰色的灰塵，像是不久前去過什麼比較老舊的地方。
巫師的臉頰消瘦，顴骨突出，嘴唇緊抿著，眼睛裡的怒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
斯內普收回了視線。
哈利站在櫃檯邊，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不耐地撿拾鑰匙的小妖精，又看了看斯內普。
魔藥教授站在原地，黑袍垂落，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哈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材料放在櫃檯角落，小跑過去蹲下幫忙撿了幾枚滾到腳邊的鑰匙，放回妖精抱著的盒子裡。
鑰匙很冰，帶有金屬特有的沉重感。
哈利手腳麻利地將幾枚掉在大理石縫隙里的鑰匙抓在手裡，捧著放回了被拿起來的木盒子裡。
斯內普站在櫃檯前，斜眼看著哈利那副熱心腸的模樣，卻沒有任何動作。
好不容易，所有的鑰匙似乎都被重新收回到了盒子裡。
那個小妖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抱緊了盒子。
然而，它對於哈利的幫助卻完全沒有任何感激之情，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說。
它只是冷淡地瞥了哈利一眼，仿佛哈利的幫忙不過是某種理所應當的行為。
小妖精抱著盒子小跑回到了櫃檯後，開始當著老妖精的面，熟練地清點起裡面的數量。
「一枚，兩枚……十九，二十……」
在清點的同時，它將盒底一枚暗銀色新鑰匙遞給老妖精，老妖精拍在哈利面前的大理石檯面上：
「拿好了，先生們。要取錢就去左側等待區，會有導引妖精帶你們去地下金庫。」
哈利把鑰匙收進口袋。
斯內普看都沒看那鑰匙一眼：「拿上你的東西，去那邊等。」
然而，他們剛剛走到等待區——
「等等！全都給我站住！都不許動！！」
一聲尖銳的咆哮炸響。
那聲音高亢，瞬間壓過了大廳里所有的竊竊私語。
所有的巫師和妖精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喊叫的地方。
只見那個剛剛清點完鑰匙的數量的小妖精正張大著嘴巴，臉色白得像是一張紙。
它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木盒子，尖銳地高喊著：
「少了！鑰匙少了一枚！」
一瞬間，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