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師猶豫了一下,輕輕開口,用一種低沉而探究的語氣問道:
「關於那份記憶的來源,諾拉女士——那位『匿名者』讓你轉交這份證據的時候,有沒有順便托你給我帶一句什麼話?」
聽到鄧布利多的話,諾拉原本波瀾不驚的嘴角微微一凝。
她的眼眸深處,罕見地划過了一絲詫異與敬佩,
「對於康奈利·福吉來說,那確實是一個無法追蹤的『匿名者』,但——您對那位提供者並不陌生。」
諾拉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讓鄧布利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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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句耐人尋味的話後,諾拉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她對著鄧布利多優雅地欠了欠身,隨後轉過身去,高跟鞋在地磚上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偌大的醫療翼里,徹底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鄧布利多獨自站在病床旁,緩緩轉過身,凝視著諾拉那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半月形眼鏡後,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睿智深邃的湛藍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於……確認的神色。
老人獨自站了很久,直到龐弗雷夫人輕聲叫了他第三次,他才回過神來,無聲地離開了醫療翼。
……
……
地窖辦公室里的空氣沉重得像要凝固。
壁爐里的綠火焰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在暗處發散著微弱的木炭氣味。
石牆上的羊皮紙與玻璃藥瓶在陰暗的光線里投下斑駁扭曲的陰影,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斯內普自己過於沉緩的呼吸聲。
掛在牆上的老式擺鐘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響聲,指針沉重地越過刻度——十點四十五分。
斯內普垂眼看著桌上那隻死寂的木鳥。
三個小時了,木鳥沒給出過任何回應。
格溫失聯了——那個掌握著古代魔法的男巫通常不會無緣無故的切斷聯繫。
要麼他被困在了某個無法聯繫外界的地方,要麼他已經遇到了無法脫身的麻煩。
斯內普抿了抿唇,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泛著冷光的硬幣,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再猶豫,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的魔力如潮水般緩緩灌注進手中的硬幣之中。
「嗡——」
硬幣上的銀色符文在瞬間亮起了微弱而耀眼的光芒,一道冰冷而磅礴的魔力陡然在狹小的臥室里炸裂開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扯感猛然襲來!
「啪!」
一道清脆的空間爆鳴聲在大氣中響過。
短暫的失重與眩暈感隨之消退,斯內普的腳下重新踩到了實地。
斯內普直起身子,打量著四周。
濃郁的雪松香氣撲鼻而來。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高聳的拱形窗戶上掛著厚重的絨布窗簾,遮擋住了外界大半的光線,只有幾縷蒼白的光芒順著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灑在地板上。
斯內普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裡。
而這間房間,正是上一次他住的那間客房。
這裡的陳設與他上次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動。
地板乾淨得看不到哪怕一粒灰塵,桌案上的工具整潔得像是剛剛被最嚴苛的僕人擦拭過一樣。
但他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邁開長腿走到了房間門口。
「吱呀——」
輕微的木門摩擦聲在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走出了房間,踏上了走廊那厚重而柔軟的深紅色花紋地毯。
走廊高大而狹長,兩側的石牆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油畫,畫卷里的人物穿著數百年前的古老袍服。
斯內普站在走廊中央,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朝空曠的走廊低喚了一聲:
「格溫?」
男人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走廊里盪開,順著高聳的拱形天花板傳播開去,碰撞出聲聲微弱的回音。
沒有人回應。
沒有那熟悉的聲音,沒有那標誌性的輕笑聲,回應斯內普的,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默,以及回音徹底消散後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靜。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暗。
他沿著走廊緩緩前行,靴子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憑著記憶,徑直朝著男巫的臥室走去。
不多時,斯內普停在了那扇門前。
這裡的空氣里隱隱殘留著某種魔法波動,但那些波動此刻顯得極為散亂與微弱,就像是失去了源頭供給的溪流,正在慢慢乾涸。
斯內普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咔噠。」
門開了
臥室里的光線比走廊要明亮一些。
巨大的落地窗前,半透明的紗簾在無風的室內靜止不動。
斯內普邁步走了進去,黑色的眼眸快速掃視著整個房間。
臥室里空無一人。
那張華麗奢靡的大床上,床單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絲綢枕頭安安靜靜地擺放在床頭的位置;一旁的梳妝檯和書桌上,各種珍貴的魔法材料與羊皮紙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得整整齊齊。
這裡同樣乾淨得離奇,也空曠得離奇。
沒有任何有人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上次的翻倒巷也是這樣的。
斯內普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退出了格溫的臥室,開始在這個樓層里快速地搜尋起來。
然而搜尋完後,他得出了一個讓人心底發沉的結論——
整個二樓,空空如也。
格溫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只留下了這座如同一座巨大墳墓般乾淨而死寂的空城。
斯內普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順著二樓盡頭那座宏偉的弧形大理石樓梯,下意識地向一樓的中央大廳望去。
一樓的大廳十分寬廣,高聳的穹頂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無數巨大的白色岩石圓柱撐起了整座建築的框架。
然而,他的視線剛落下去——
大廳最深處,兩根巨柱之間的濃重陰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