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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英明」的決策

  「咔噠!」

  臥室內的光線昏暗,一股隱隱的混亂魔力波動在空氣中震盪。

  斯內普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場景——

  那個由他黑袍變形而來的軟墊早已被撞得歪在一旁,而在靠近床腳的冰冷地板上,那隻原本應該昏睡的白色小狼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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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萊斯特!」

  斯內普心裡猛地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伸手將那團顫抖的小東西抱了起來。

  它的身軀在劇烈地抖動著,細密的絨毛下,隱隱透出一種詭異而混沌的光芒。

  它不斷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呼吸掩蓋,卻一下下叩在斯內普的胸腔深處。

  「該死的……怎麼回事?」

  斯內普低咒了一聲,魔杖瞬間出現在手中,快速地在小狼身上施加了一連串診斷咒。

  診斷咒的光芒落在小狼身上,像是水滴落入了大海,沒有反饋出任何明確的信號。

  更讓斯內普感到驚悚的事情發生了——他懷裡的小狼,骨骼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它的身軀似乎在某種強大而失控的力量牽引下,不斷發出脆響。

  兩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在他的體內瘋狂地絞殺、拉扯,就像是將骨頭拆碎了重新縫合,再撕裂,再重組。

  「嗚……」

  承受著這種難以想像的非人折磨,小狼痛苦難忍地在斯內普的懷裡瘋狂地拱來拱去。

  斯內普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方那劇烈而失控的顫抖,以及從小東西體內散發出的、熾熱得近乎燙手的體溫。

  但是……

  男巫抿緊了嘴唇——他無能為力。

  魔藥學救不了這種情況,普通的治療咒更是毫無作用。這種現象,根本不在現代魔法體系的認知範疇之內。

  「我在這裡……阿萊斯特。」

  斯內普聲音低沉而又乾澀,男人的手掌輕撫著它的脊背,試圖用這種微不足道的方式給予它一點點安慰。

  這場酷刑持續了整整十幾分鐘。

  直到小狼體內的那股亂流似乎終於耗盡了能量,重新沉寂下去,這場折磨才漸漸熄火。

  小狼停止了掙扎,毫無生氣地癱軟在斯內普的懷裡。

  它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心跳更是像隨時都會停止跳動一般。

  斯內普緊緊抱著它,漆黑的眼睫低垂著,遮住了眼底那片翻湧的焦躁。

  早在他今早強行把阿萊斯特從禁林帶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嘗試通過木鳥聯繫格溫——可所有的訊息都像是沉入了無底深淵,遲遲聯繫不上,沒有任何回應。

  現如今的魔法界,真正懂得古代魔法、了解這種力量運作機制的人,除了阿萊斯特自己,就只有格溫。

  而現在,阿萊斯特陷入昏迷與魔力暴動,格溫又不知所蹤——這個念頭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緩緩沉入斯內普的腹腔,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透過臥室未關嚴的門縫,越過了陰冷的走廊,再次落在了外間辦公室的書桌上。

  在那裡,那隻由木頭雕刻而成、精巧而冰冷的木鳥,正安靜地立在墨水瓶旁。

  斯內普抿緊了薄唇,黑眸深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

  ……

  醫療翼此刻正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與嘈雜。

  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白鮮香精和苦藥水的味道。

  鄧布利多順著走廊緩緩走來,還沒走到醫療翼那扇高大的雙開木門前,隔著老遠,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刺耳爭執聲。

  「——這是魔法部的權力!你不能阻止我履行職責!」康奈利·福吉那高亢而略帶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門縫,在走廊里迴蕩。

  鄧布利多推門走了進去。

  醫療翼內熱鬧非凡。

  除了病床上躺著的幾個人之外,幾名身穿紅色長袍的傲羅正守在門口和窗邊,氣氛劍拔弩張。

  病房深處,萊姆斯·盧平正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身上纏滿了繃帶,呼吸沉重;而在另一張病床上,小天狼星·布萊克同樣昏迷不醒,身上滿是傷痕,但他那張憔悴的臉上卻不再有往日的瘋狂,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龐弗雷夫人正端著藥水托盤,對圍在病床前的魔法部官僚們怒目而視,如果不是傲羅擋著,她幾乎要把手中的藥水潑到福吉臉上。

  而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此刻正挺著他那寬大的肚子,手裡死死握著那頂暗綠色的圓頂禮帽,在大廳中央來回走動。

  他的指尖不自覺地用力攥著帽檐,把那圈絨面捏出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儘管語調高昂,他的目光卻在掃過病床上昏迷的布萊克時,極快地閃爍了一下——那是一種幾乎稱得上心虛的神色。

  雖然兩個當事人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但福吉的臉上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掛上了某種立功後的亢奮與得意。

  「阿不思!你終於來了!」看見鄧布利多走進來,福吉的眼睛亮了一下,迎上前去,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與得意:

  「你看看!看看躺在這裡的人!小天狼星·布萊克!他在霍格沃茨潛伏了整整一個學期,終於在昨晚露出了馬腳!」

  福吉指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天狼星,唾沫星子橫飛:

  「他試圖殺害哈利·波特!甚至還擊殺了可憐的彼得——哦,梅林啊,彼得居然還活著,卻又被這個瘋子殺死了!我必須立刻奉命把他抓回阿茲卡班!攝魂怪已經準備好了,這一次,我要直接對他執行攝魂怪之吻!」

  說這話時,福吉的表情隱約透著幾分揚眉吐氣的得意。

  這段時間,因為他強行把攝魂怪駐紮在霍格沃茨周邊,遭到了來自輿論和校方的大量質疑與責罵。

  而現在,在他看來,昨晚發生的「慘劇」恰恰證明了他決策的英明。

  「看看吧,阿不思!」

  福吉揮舞著手套,語氣高昂,「我的行為果然是明智的!如果不是攝魂怪昨晚及時趕到禁林,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臉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睛裡,沒有贊同,也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