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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動靜

  鄧布利多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音很輕,卻在地窖這間過於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尤為清晰。

  「西弗勒斯,我並不是來審問你的。」

  老巫師拉長了語調,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褪去了方才那絲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長輩般的溫和,

  「我只是想來關心一下你的傷勢——哈利今天早晨在校長室里,已經把昨晚禁林里發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了。」

  斯內普眼皮微動,漆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下巴,狐疑地盯著對面的老巫師,那目光中除了習慣性的防禦與戒備之外,還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他的視線在某個不易察覺的瞬間,不受控制地飄向了臥室那扇緊閉的門,又迅速地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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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未逃過鄧布利多的眼睛。

  老巫師臉上的溫和未變,目光卻在那扇門上極快地停頓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他並不打算追問,至少現在不。

  鄧布利多依然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澄澈而坦蕩,仿佛剛才那個短暫的停頓從未發生過。

  除了沉沉的關切之外,那雙眼中再沒有包含任何暗示或是質問。

  斯內普感到了罕見的不適應。

  他極不自然地斜過視線,不與老巫師那過於透徹的目光對接,語氣乾癟,

  「我很好,校長。我已經處理過傷口了,不勞您費心。」

  鄧布利多微笑著點點頭,似乎對他的冷淡早已習以為常,也就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他轉而調整了一下坐姿,提起了另一個名字:

  「哈利那孩子……他非常擔心你。今天早上在我那裡時,他就一直堅持要來看你——如果不是龐弗雷夫人執意要留他在醫療翼做檢查,恐怕他現在已經衝進你的地窖了。」

  老巫師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斯內普的神情變化,似乎想從這名嚴苛的魔藥教授臉上看到一絲軟化的跡象。

  出乎他的預料的是,斯內普的表情非但沒有柔和,反而變得有些……煩躁。

  男巫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冰冷的直線,

  「如果您百忙之中親自抽空來到我的地窖,僅僅是為了傳達救世主那無處安放的同情心……」

  斯內普拉長了聲音,語氣冰冷得像是在詠唱咒語,

  「那麼我想我已經知道了。我很忙,校長。我堆積了無數需要處理的魔藥材料,而且一會還要去上課——」

  鄧布利多微微一愣。

  老巫師那撫摸著白色長鬍鬚的手頓在了半空,顯然沒想到面對哈利的關心,斯內普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不過,鄧布利多很快收斂了訝異,眼中浮現出一抹體諒。

  或許是昨晚禁林里的事已經耗盡了這個眼前這個黑袍男人的精力。

  「好吧,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順著他的話說道,

  「看來確實是我打擾你了。既然如此,你應當好好休息……」

  「砰!」

  一道悶響突然打破了辦公室里的談話。

  聲音是從緊閉的臥室門內傳來的,像是某種重物從高處陡然摔落、砸在地板上的聲音,甚至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家具碰撞聲。

  兩個人的動作皆是一頓。

  地窖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鄧布利多摸著鬍子的手停住了,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睛微微閃爍,視線越過對面高背椅上的斯內普,這次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目光,而是坦然地、探究地望向了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在這寂靜的地窖里,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雙手依然抱在胸前,黑色的長袍在座椅上散開。

  「我還不知道,尊敬的校長大人……」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諷刺語氣,「什麼時候也落下了這種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後,他眼中的探究緩緩沉了下去,化作了一聲深沉的笑意。

  老巫師收回了視線,聲音柔和:「抱歉,西弗勒斯,方才是我冒昧了。」

  他沒有試著去走近那扇門——他只是將目光從臥室門上收了回來,平靜而自然地轉向了斯內普的臉,仿佛剛才那聲異響不過是一陣穿堂而過的風。

  這讓斯內普暗中的攥緊的手微微鬆了一松。

  「另外,我是來通知你一件事的。」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今天不用去上課了,西弗勒斯。事實上,今天全校的所有課程都已經暫停了。」

  斯內普挑了挑眉:

  「暫停?」

  「是的。」鄧布利多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色間掠過一絲疲憊,

  「因為小天狼星·布萊克的事情,魔法部的官僚們現在已經全部湧進了學校,他們聚集在醫療翼里,把那裡圍得水泄不通。康奈利·福吉堅持要對每一個在場的人進行正式問詢——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讓小巫師們照常上課,既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也無法維持課堂秩序……滿城堡的流言蜚語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

  老巫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昨晚的動靜不小,為了確保他們的安全——也為了給魔法部一個處理事務的空間——今天暫時停課一天。」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原本溫和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好看。但很快他就調整了回來,對著斯內普微微一笑道:

  「好了,我就不繼續打擾你休息了。魔法部那邊還有事務等著我去處理——我這就離開了。」

  說完,鄧布利多對著斯內普溫和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地窖的大門走去。

  斯內普立在地窖中央,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完全沒想到,以鄧布利多的敏銳,在聽到臥室里明顯的異響之後,居然沒有追問一句,甚至走得如此乾脆利落——看來魔法部的盤問給這位偉大的的白巫師帶來了不少負擔。

  「不送,校長。」斯內普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隨著地窖沉重的石門「轟隆隆」地合上,鄧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石門合攏的餘音尚未散盡,斯內普已經轉過身去。

  但他沒有立刻沖向臥室,而是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必須確認門外確實沒有任何殘留的窺探咒語。

  魔杖在指尖轉了一圈,一道無聲的探測咒悄無聲息地掠過石門縫隙,反饋回來的只有冰冷的石頭和空蕩蕩的走廊。

  石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斯內普臉上的冷漠與鎮定轟然崩塌。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向臥室,一把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