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那片巨大的黑橡樹與灌木叢附近。
哈利期待地拉著馬爾福加快了腳步,眼神本能地往原來那個地方看去。
借著昏暗的夕陽餘輝,哈利捕捉到了灌木叢深處那隱隱約約的亮光——他看到了那對熟悉的眼睛。
「看!就在那裡!」
哈利驚喜地拍了拍馬爾福的肩膀,聲音里滿是興奮,連忙指給馬爾福看。
然而,就在哈利轉過頭準備拉馬爾福過去時,樹叢里的那對眼睛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瞬間隱沒在了漆黑之中。
等哈利再次轉過頭去時,那個身影已經徹底不見蹤影了。
馬爾福皺著眉,順著哈利指的方向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
除了密密麻麻的帶刺樹枝和落葉外,根本什麼都沒有。
淺金色頭髮的少爺撇了撇嘴,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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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指什麼呢,哈利?明明什麼都沒有啊……是不是你眼神太差了?我就說霍格沃茨附近不可能有什麼野狗。」
哈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同時堅決地表示自己剛剛明明看到了:
「不可能啊……我剛剛明明看到了!它絕對在那裡!」
小巫師不甘心。
他走了過去,伸出手用力扒開了面前刺密的樹叢,探出半個身子往裡看去。
借著縫隙間稀薄的光線,哈利赫然發現,那道龐大的黑色身影其實並沒有走遠。
它只是退到了更深邃的樹影里,離他更遠了。
那隻大黑狗正盯跟著過來的馬爾福,瞳孔里流露出一種警惕甚至戒備的神色。
見到哈利獨自扒開樹叢湊過來,大黑狗眼中閃過一絲糾結,最終還是轉過身,悄無聲息地徹底跑開了,遁入了禁林深處。
哈利站在樹叢邊,看了眼身後站在石子路上正百無聊賴地拍著長袍灰塵的馬爾福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麼。
哈利沒有再跟上去。
他鬆開了扒著樹枝的手,轉過身走了回去。
「怎麼樣?找到了嗎?」馬爾福挑眉問。
哈利抿了抿嘴,小聲地順著馬爾福的話說道:
「沒有……可能真的是我剛剛看錯了吧。」
馬爾福撇撇嘴,將手重新抄回了口袋裡,縮了縮脖子道:
「我就說嘛。好吧,那趕緊回去吧,外面已經有點冷了。」
哈利點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禁林邊緣,跟著馬爾福一起回了城堡。
……
……
深夜。
格蘭芬多塔樓的寢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羅恩有節奏的呼嚕聲在空氣里迴蕩著。
哈利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腦海里全都是那隻大黑狗落魄的眼神與瘸著的後腿。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還是悄悄掀開了被子。
哈利再次披著隱形斗篷,順著昏暗的走廊,輕手輕腳地溜出了城堡大門。
寒冷的夜風吹得小巫師瑟瑟發抖,但他很快便小跑著來到了傍晚的那片灌木叢旁。
哈利四下環顧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巡夜者後,這才拉下了隱形斗篷的兜帽,將身上裹著的布料鬆了松。
小巫師壓低了聲音,對著死寂的樹叢試探性地喚了幾聲:
「嘿……你在嗎?」
沒有回應。
周圍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哈利嘆了口氣,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了今天晚餐時特意從禮堂打包出來的食物——幾塊香噴噴的烤牛肉與餡餅。
他將食物用乾淨的羊皮紙托著,放在了樹叢邊的平地上,然後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除了寒風外,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哈利失望地垂下了眼帘。
他看著地上那幾塊漸漸變冷變硬的烤肉,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看來今晚是不在了啊……」
他失落地蹲下身,準備收起地上的食物離開。
就在他剛伸手觸碰到羊皮紙的剎那——
「咔嚓。」
一聲輕微的、踩斷地面乾枯樹枝的碎裂聲,從他身後的樹影深處傳了過來。
哈利驚喜地回頭。
在距離他不到十英尺的黑橡樹後方,那隻狗正侷促地立在那裡,身上沾滿了夜露與黑泥,正深深地注視著他。
「你真的在!」
哈利翠綠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巫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連忙端起地上的羊皮紙,朝著大黑狗遞了遞,邀功般地輕聲說道:
「看!我給你帶了東西……是烤牛肉和餡餅,很好吃。」
大黑狗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歡喜的小巫師,又看了看他手裡遞過來的食物,眼神里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表的溫熱。
它緩緩地向前走了兩步,終於不再像白天那樣充滿躲閃……
然而,無論是專注於投餵的小巫師哈利,還是沉浸在情緒中的龐大黑狗,都沒有注意到——
就在距離他們頭頂不遠處的密林樹枝上。
一隻通體羽毛修長、在夜色下呈現出銀灰色的貓頭鷹,正靜靜地立在樹枝上。
那雙毫無感情的圓眼睛,正居高臨下地……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這和諧的一幕……
……
……
「咕嘟……咕嘟……」
幽暗的地窖里,只有坩堝底部不斷爆開的藥泡聲在寂靜中沉沉迴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而奇特的複合草藥味——苦艾的微苦、銀苜蓿的清甘,以及某種罕見的、由高階鍊金材料融化後散發出的淡淡金屬氣息。
斯內普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漆黑長袍,修長蒼白的手指有節奏地捏著一把精細的攪拌棒。
他垂著眼帘,瞳孔注視著坩堝里的滾燙液體,眼下青黑的倦色被壁爐里閃爍的綠熒熒火光襯得格外明顯。
在他身後,諾大的地窖里難得沒有出現往日裡那些令人煩躁的動靜。
沒有折騰鍊金構件的碎響,沒有騷擾他耳朵的喋喋不休,更沒有某個男巫動手動腳的越界企圖。
某個平時黏人且麻煩的男巫,此時此刻正異常安靜地橫臥在壁爐旁那張寬大的高背羊皮沙發上。
男巫長腿微屈,一本展開的書正結結實實地蓋在他的臉上。
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看起來甚至像是一具沉睡著的優雅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