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氣像無數條劇毒的蛇,順著他的呼吸道鑽進肺部,幾乎要奪走他所有的氧氣。
但是這一次……十三歲的小巫師沒有像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那樣昏厥過去。
他咬緊了牙關,用那一絲隱隱的疼痛強行頂住了席捲而來的絕望!
他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尖叫聲中,拼盡全力地抓住了那一絲屬於「霍格沃茨」與「朋友」的微弱光芒——
哈利顫抖著舉起了右手中的魔杖,用
「呼神護衛——(Expecto Patronum)」
「嗡——」
一道清脆的魔力震顫聲在空氣中爆破開來!
一股璀璨、純淨的銀白色霧氣,如同一道奔涌的溪流一般,猛地從他那根木質魔杖的尖端噴射而出。
那團銀白色的霧氣在半空中劇烈地翻騰著、帶著一種溫暖而神聖的光芒,強行將周圍那些冰冷的黑霧沖刷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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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霧在半空中迅速凝結、膨脹,隱隱約約間,那團粘稠的銀色光芒竟然開始分化、舒展……
一對高高昂起的鹿角輪廓,在光芒的極深處呼之欲出。
然而——
「哈!」
哈利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連續維持高強度的魔力輸出與情緒對抗,讓他的體力和精神在瞬間達到了極限。
他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腳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地往前打了半個趔趄。
腦海深處的快樂記憶驟然中斷,魔杖尖端那團即將成型的巨鹿瞬間潰散開來,重新化作了一縷微弱的銀色餘燼,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而失去了銀光的阻擋,那個由博格特變幻而成的攝魂怪再次發出了一聲貪婪的尖嘯,張開慘白的手掌朝著脫力的哈利撲了過來!
「滑稽滑稽——」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溫和卻迅捷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盧平教授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哈利的身前。
魔杖瀟灑地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一團璀璨的紅光精準地擊中了那個狂暴的攝魂怪。
「啪嗒!」
原本不可一世的攝魂怪在被紅光擊中的剎那,發出了一聲滑稽的爆鳴聲,瞬間再次變成了一個漏氣的大號彩色氣球,在地板上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噼里啪啦地亂蹦亂跳了幾下。
盧平熟練地用魔杖一挑,那隻氣球重新化作一團黑煙,「轟」的一聲塞回了那個高大的舊衣櫃裡。
重重的木門再次合上,鎖扣自動落下。
辦公室內所有的寒氣與絕望在短短半秒鐘之內消散得一乾二淨,溫暖的夕陽重新傾瀉了進來。
「呼……呼……」
哈利單膝跪在地板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小巫師緩緩抬起頭,失落地看著那扇恢復了平靜的舊衣櫃門,隨後沮喪地垂下了頭。
「我……我還是沒有成功,教授。」
哈利的聲音有些發悶,「我甚至沒能阻止它靠過來……如果真的在外面遇到了真正的攝魂怪……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一雙結實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盧平拉著小巫師站起身,將一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巧克力塞進了哈利冰冷的手心裡。
「把這個吃了,哈利。相信我,這會對你有好處的。」
盧平的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那一雙棕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驕傲:
「聽著,孩子。不要低落,更永遠不要懷疑你自己。守護神咒是哪怕對於魔法部許多成年傲羅來說,都屬於高深、難以掌握的高階魔法。而你……才僅僅十三歲!」
盧平伸出手指,指了指剛才銀光散開的那片空氣,語氣肯定地說道:
「剛才……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銀色霧氣不僅擋住了它的攻擊,而且在最後的那一刻……已經快要凝結成真正的實體形狀了——而你才僅僅練習了一周,你做的很好,哈利。」
聽著盧平那發自肺腑的誇獎,感受到口腔里巧克力融化後的甜意,哈利那顆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
哈利抬起頭,那雙綠色如翡翠般的眼睛裡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與活力,
「謝謝您,盧平教授……我會繼續努力的,不過……」
哈利的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時鐘。
現在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哈利抿了抿唇,
「……我想我該先離開了,我和同伴約好了一起吃飯,感謝您今天的指導。」
聽到哈利的話,盧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慈愛,笑著微點了下頭:
「當然,哈利。去吧,別錯過了禮堂的晚宴。今晚廚房似乎準備了非常豐盛的烤羊腿。」
「好的,教授,下次見!」
哈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背起書包,轉過身邁開雙腿朝著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門把手的時候——
「——哈利。」
盧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臨時起意,又像是積了很久。
哈利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向盧平:「怎麼了,教授?」
盧平站在桌旁,那隻握著羽毛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哈利的臉,看著那副圓框眼鏡後面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已經到了嘴邊。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放下羽毛筆,重新露出那個溫和的、有些疲憊的笑容:
「沒事。晚上回休息室的時候走大路,別繞那些偏僻的走廊。最近城堡外面不太平。」
哈利點了點頭,
「好的,教授。」
接著他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盧平獨自站在辦公室里,低頭看著桌面上一滴乾涸的墨漬,伸手抹了一下,指尖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跡。
他盯著那道痕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窗邊,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空,沒有再說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