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霍格沃茨主樓的連廊上，人聲鼎沸，喧囂至極。
此時正值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來自四個學院的數百名小巫師們抱著厚重的課本，成群結隊地在狹窄的石梯和走廊上穿梭著。
打鬧聲、歡笑聲以及貓頭鷹的啼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熱鬧非凡。
哈利背著書包，逆著人流往溫室方向擠。
他今天下午和馬爾福約好了下課後一起去禮堂——如果不早點去，那些小巫師會把烤羊腿搶得只剩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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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群里穿來穿去，快到溫室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德拉科·馬爾福。
那個淺金色的腦袋在人群里顯眼得很，像一盞路燈。
「德拉科！」哈利抬起手，腳步不自覺加快了幾分，正要喊他——
「嘭。」
一股力氣從右側撞過來，力道大得不像是一般學生經過時的擦碰。
哈利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帶得往旁邊的牆上撞去，肩膀砸在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
他捂著左肩，皺著眉回頭看去。
但走廊里人來人往，學生們該走路的走路、該說笑的說笑，沒有誰停下腳步。
他剛才站的位置附近，乾乾淨淨，連個腳步停頓的痕跡都沒有。
哈利愣了一下，低頭去看自己的左臂。
袖子被蹭破了一小片，布料邊緣有點毛糙，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不深，正在往外滲血。
他皺著眉，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
「波特！你腦子裡塞滿了巨怪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溫室方向傳來。
馬爾福已經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原本準備出口的嘲諷在看到哈利胳膊上的血跡時忽然頓住了。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道傷口，臉色沉了下來：「你手怎麼了？」
「沒事，剛才被人撞了一下——可能是什麼東西劃了一下。」
哈利說。
「被撞了一下能撞出血？」
馬爾福皺著眉，伸手抓住哈利的手腕，把那隻擋著傷口的手拉開，低頭仔細看了看，聲音壓低了，滿是「恨鐵不成鋼」的不滿，
「波特，你真是笨得令人髮指！你胳膊都破了！要是這傷口上有什麼惡毒的黑魔法咒語，你現在就已經變成一頭蠢豬了！」
雖然嘴上罵得有些難聽，但馬爾福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肉眼可見的擔憂。
他低頭盯著哈利胳膊上那道滲血的傷口，猶豫了一下，皺著眉毛問道：
「你看到剛才是誰撞了你嗎？」
哈利無奈地搖了搖頭。
馬爾福沒有說話。
他放開哈利的手，轉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目光在那些走過的學生臉上快速掠過，像是在找什麼。
片刻後他轉回頭，表情不太好看：
「我沒看到人……」
馬爾福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傷口上，
「要不要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看一眼。」
「不用，小傷。」哈利笑了笑，把手放下來，
「我書包里有阿萊斯特給的魔藥，回去塗一下就行。先去禮堂吧，不然好吃的都沒了。」
馬爾福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非常嫌棄地哼了一聲：
「隨你。要是晚飯吃到一半你暈過去，我絕對不會把你搬去醫療翼。」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禮堂方向走去。
哈利走在後面，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左臂那道傷口邊緣的皮膚，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停下腳步。
……
……
晚霞徹底落山了。
位於城堡最底層的地下走廊里，寒氣比白天濃郁了不少。
冰冷的石牆上，壁爐里燃著綠熒熒的火焰，將漫長的走廊照得忽明忽暗，宛如一條通往幽冥的冰冷隧道。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走廊里緩緩迴蕩著。
萊姆斯·盧平穿著他那身長袍，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皮革提包，正走在去往魔藥學教授辦公室的路上。
他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陰森的門前。
看著眼前這扇代表著斯內普領地的門扉，盧平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的苦笑。
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主動踏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地盤半步。
他原本想找阿萊斯特——那個年輕學徒至少不會讓他感覺像來赴刑場。
但今天一整天他都沒有看到那個學徒的人影。
無奈之下，他只能走這一趟。
盧平硬著頭皮來到了這間陰暗的地窖門前——他只能祈禱那個小學徒此刻剛好在地窖里幫斯內普處理草藥。
「呼……」
盧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緩緩散開。
盧平站在門外，有些不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靜靜地等待著門內的應答。
然而……一秒、兩秒、五秒過去了。
門內死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腳步聲，也沒有斯內普那招牌式的冰冷回應。
盧平皺了皺眉。
難道……斯內普剛好去禮堂用晚餐了？
就在他猶豫了一下，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門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他沒見過的人。
那人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搭在門邊，姿態鬆弛，看著盧平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打量。
走廊里的火把光不太亮，但足夠讓盧平看清他的臉。
盧平見過不少好看的人——年輕時學校里就有——但眼前這個人的好看不太一樣。
盧平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句「打擾了」在舌尖上頓了一下，然後才落下來：
「……請問，阿萊斯特在嗎？」
「不在。」
那人說，聲音不高不低。
盧平又等了一拍，但對方顯然沒有要補充的意思。
他只好自己再問：「那斯內普教授——」
「也不在。」
他回答得很短，語氣談不上客氣，但也算不上粗魯。
盧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那人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房間深處。
那裡確實沒人。他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人，試圖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到任何可以辨識的身份信息。
那人似乎不太在意他的打量。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正等著盧平主動開口，表明來意。
「你是……」
盧平開了個話頭。
那雙藍色眼睛正盯著他，像是在等他把句子補全。
盧平沒有補。
那人也沒有在意。
他側過身，從門後拎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遞到盧平面前。
盧平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口——裡面是幾瓶淡藍色的魔藥，瓶口封著紅色的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