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讓自己的視線在那幾幅空白畫框上停留超過半秒。
他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抹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優雅微笑，邁開長腿，踏著輕快的步伐，徑直走向了那張位於房間深處的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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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鄧布利多校長。」
格溫在桌前停下了腳步，伸出一根手指，自然地指了指四周那顯得過於空曠的石牆，嘴角微微勾起，
「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我沒想到，像您這樣的巫師，偶爾居然也會有興趣換一換這間辦公室的裝修風格。」
辦公桌後，老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這位老巫師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緞面巫師長袍，上面綴滿了閃爍的銀色星辰。
他那長長的銀白色鬍鬚被打理得非常整齊，半月形的眼鏡後，那一雙湛藍色的眼睛透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溫和與睿智。
聽到格溫的打趣，鄧布利多輕輕合上了手中一本厚重的古代古靈閣帳目。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龐上浮現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噢，格溫先生，請坐。」
老校長微微揮了揮手，示意格溫坐到對面那張椅子上。
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語氣顯得輕鬆而漫不經心：
「正如你所見，這裡的許多陳設與風格，大多都是留自前幾任校長的遺贈。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不曾有過什麼太大的變動。」
鄧布利多笑著搖了搖頭，
「老人們總是習慣於沉溺在過去的規矩里，而我……也只是在最近這段時間裡，剛好有了些許難得的空閒，才想著將這些陳舊的東西重新整理一下。」
老校長的視線深意地掃過了牆上那些空白的畫框，微笑依然溫和：
「是該清理清理了……」
鄧布利多端起茶杯，杯沿在他唇邊停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看，我連牆上那些畫像都撤了。」
格溫坐在他的對面，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玩味的弧度。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並未在辦公室裝潢的大變樣上過多糾纏，而是順從地順著鄧布利多的話頭，話音輕輕一轉：
「您說得對，校長。不過……」
男巫笑了笑，「我這次過來，其實是想和您分享一些我最近聽到的……新的消息。」
鄧布利多的手輕微地停頓了一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透過了無瑕的鏡片，定定地落在了眼前這位黑巫師身上。
格溫整了整袖口，微微靠著椅子，語氣恢復了沉穩，
「如您所知，這段時間我雖然被某些『個人事務』牽扯了精力，但對於翻倒巷——我一直保持著絕對的管控。然而……就在最近幾天，那條見不得光的巷子裡，依然有不少黑巫師接二連三地失去了生命。」
格溫冷笑了一聲，眼神里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凝重，
「更重要的是——無論他們的死亡時間和死因如何……他們體內的靈魂，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那絕對不是因為死亡時間過長而導致的自然消散，而是……某種強硬、暴烈、且純粹的『非自然剝離』。」
「靈魂……消失了？」
鄧布利多那濃密的銀白色眉毛瞬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作為當今魔法界最為博學、偉大的巫師，老校長自然明白「靈魂的消失」意味著什麼。
「有人在收集這些黑巫師的靈魂……」
鄧布利多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掩蓋的嚴峻與沉重，
「可是……你認為——他們收集這些充滿了怨念、罪惡與黑暗的靈魂，究竟能拿來做什麼用？」
在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老校長的視線下意識地偏轉了半分，落向了格溫身後的畫框上。
然而，男巫卻好似沒有任何察覺，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緩緩開口：
「對於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問題……鄧布利多校長，我恰好有一個非常大膽、且非常不妙的猜想。」
「哦？」
鄧布利多轉回視線，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格溫收斂了笑容，
「我曾經在一本鍊金術手稿上讀到過——
軀殼不過是承載靈靈魂的皿器，萬物靈魂在本質的構成上皆為同源，它們擁有相同的基底，卻能呈現出不同的底色與頻率——」
鄧布利多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格溫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句話。
格溫迎著老校長的注視，語氣平緩地說道，
「在現代巫師界的普遍認知里，所有人都堅信——靈魂的損傷與分裂，是絕對不可逆轉的。比如使用最邪惡的索命咒去謀殺他人、去製造魂器……這些行為都會對施法者自身的靈魂造成永恆且無法彌補的切割與傷害……」
鄧布利多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巫師界千百年來無數的魔法史與黑魔法研究都證明了這一點——靈魂是一個巫師最核心、最神聖的本質，一旦被邪惡的行為切碎，就再也沒有任何魔法能夠將其修補如初。」
「是的，通常情況下確實是這樣。」
格溫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卻話鋒一轉，湛藍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芒，
「但是……事實上，——靈魂的組成物質，在宏觀與微觀的本質上，是完全相同的。」
男巫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聲音緩慢地沉了下來：
「我相信……睿智如你，也曾去了解過某些麻瓜界現代科學的發展與理論。」
他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在麻瓜的化學與物質學裡，有著一個非常簡單的常識——如果兩種不同的物質里，含有完全相同的基本元素成分。那麼……只要通過某種足夠嚴苛、足夠龐大的工業手段，人們就可以對大量原始材料進行提純、萃取、剝離……並最終，將那些雜亂的原料，合成與製備出人們所需要的純淨產物。」
鄧布利多的動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