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口感?」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語氣里盛滿了不信任,
「你管這股像是鯡魚內臟發酵了三天的味道叫作『改良』?」
「好吧,確切地說……是讓它的口感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格溫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遞到了斯內普的後背上,他壞心眼地在斯內普那冰涼的耳垂邊吹了一口氣,
「這絕對不會對狼毒藥劑壓制凶性的藥效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貶損。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喝下它的人,在接下來的整整七天裡,感覺自己像是在吞咽一桶攪拌了鯡魚內臟與巨怪腳趾縫泥垢的強酸濃湯。」
耳畔傳來的溫熱吐息與微麻的癢意,讓斯內普的脖頸瞬間繃緊。
魔藥教授的呼吸沉了沉,耳根隱隱泛起了一絲不明顯的微紅,但那一雙黑眸里的寒光卻更勝了幾分。
格溫將臉貼在他的頸窩處,這個位置能聞到斯內普身上那常年不散的苦艾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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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聲音沙啞地補充道:
「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斯內普教授,一直要耗費寶貴的精神和去照顧那個狼人的口味。既然他必須喝這個來保住性命……那麼只要能用就可以了,不是嗎?」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把格溫推開,而是任由那個腦袋擱在自己肩頭,任由那股溫熱的氣息貼著自己的耳廓。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許,但那股子刻薄卻一點沒少:
「你說得對——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格溫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一亮,但還沒來得及得意——斯內普的聲音就繼續響了起來,帶著那種絲滑的、能將人當眾剝皮的鋒利:
「只不過,如果盧平在喝下這鍋魔藥之後、因為味覺上的劇烈刺激而在滿月之夜選擇衝出尖叫棚屋去啃一頭巨怪——我不介意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封不動地寫成一份報告,呈遞給鄧布利多,並在末尾附上你的鍊金術簽名。」
格溫的笑容僵在了斯內普的肩窩裡。
「……你對我的鍊金術簽名有什麼意見?」
「沒有意見。」
斯內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聲音輕描淡寫,
「只是覺得,那位喜歡在翻倒巷賣鍊金圖紙的黑市商人,大概不太希望在魔法部那裡留下案底。」
他話音剛落,隨即再次抬起手,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氣,將那個貼在他耳邊不斷吐出溫熱氣息的男巫給狠狠推了開來。
接著魔藥大師迅速地往前邁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
他伸出手指,煩躁地整了整自己高聳的衣領,斜著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冷冷地剜了格溫一眼:
「收起你那低劣的報復心理,格溫先生——如果你的腦子還沒有完全僵化,就應該明白,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十五分——我需要去上課了。」
格溫站在原處,上半身往前傾了傾,修長的雙手無奈地攤開,拖長了語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看來可憐的格溫先生,在這個冰冷陰暗的地窖里,只能繼續忍受孤單,默默地『獨守空房』了。」
斯內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正準備大步離開——卻忽然在門口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像是扔下一句順手處理掉的雜務:
「桌上的訂單……」
他的下巴朝工作檯方向點了點,
「聖芒戈的。如果你真的很閒——就把它們都一起處理了。配方都在柜子的第二層。別弄錯劑量。」
他說完就轉回了身,黑袍在門框邊緣捲起一陣風。
大門在他身後轟然合攏。
地窖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格溫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片刻後,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慢悠悠地走向了工作檯——
「……聖芒戈的訂單。」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舌尖在那幾個音節上輕輕碾過,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片刻的安靜之後,他放下配方,轉身走向了地窖出口。
他需要先去一趟鄧布利多那邊——
格溫收攏了所有的情緒,整了整身上那件考大衣,輕快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魔杖:
「混淆視聽。」
一道輕微、近乎無聲的魔力波動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格溫邁開腿,踏著無聲的步伐,推開了地窖的石門。
地下走廊里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時正是各學院學生趕往教室上課的高峰期,走廊里到處都是抱著厚重書本、成群結隊跑過的年輕巫師。
格溫像是一縷幽靈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順著那不斷移動的石梯,一路朝著城堡最頂層、屬於校長的辦公塔樓走去。
不知不覺間,格溫的身影已經來到了城堡頂樓那尊巨大的石雕怪獸面前。
沒等他掏出準備好的口令,那尊石雕怪獸便仿佛感應到了他的存在,自動地向兩側轟鳴著退開,露出了後方那座緩緩旋轉著的螺旋石梯。
格溫收起了身上的隱匿魔咒,他抬起手,禮貌地在那扇大門上輕輕敲響了三下。
「請進。」
鄧布利多那溫和、絲滑且充滿了智慧的聲音,穿透了沉重的木門,在空曠的走廊里緩緩迴蕩開來。
格溫伸出手,緩緩推開了那扇雕刻著鳳凰紋路的大門。
然而,當他的腳步跨過門檻、徹底看清這間屬於霍格沃茨歷代校長的辦公室時,男巫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這間辦公室……變了。
前幾次過來時,這間位於塔樓頂端的房間幾乎始終維持著一種古老、繁複且充滿了魔法神秘感的氣氛。
可是此時此刻——
原本的高大木架,此時被徹底移到了靠窗的位置,落灰堆疊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里;牆壁上是幾幅看起來空蕩的空白畫框。
整間辦公室在失去了那些繁複的銀器與密密麻麻的校長肖像後,顯得前所未有的空曠、甚至透著一種讓人感到骨髓發寒的寂靜。
格溫站在門邊,湛藍色的瞳孔在看到牆上那幾幅顯眼的空白畫框時,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些變動的含義了。
那些原本掛在牆上的歷代校長肖像——尤其是某些屬於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等特殊家族的畫框——被徹底移走。
這意味著鄧布利多正在這間辦公室內,進行著某種絕對不能被魔法部、甚至不能被歷代校長靈魂窺探的隱秘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