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格溫。
男巫正低頭檢查著桌上的另外幾把藥材,說話的語氣輕鬆。
「是另一位教授。他教的是魔法理論,但他好像什麼都懂一點。城堡里的那些通道、密道,他比大多數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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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抬起頭,對上了斯內普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自然,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解釋太多。
斯內普的眉頭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位教授他毫無印象——但格溫說這話時的語氣太平常了,平常得像是在報菜名。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
但他把這條線索記了下來。
他準備回去之後重新翻一翻那些積灰的舊檔案,看看是否有關於這位教授的記載。
剩下的步驟格溫做得都很順暢。
他回到了坩堝前,加入斯內普糾正過的那瓶材料,動作恢復了先前的節奏。
藥液的顏色從渾濁變得清亮,氣泡變得細密而均勻——那是快要熬製完成的標誌。
格溫拿起那根沉重的攪拌棒,開始勻速攪動坩堝里的液體。
斯內普卻依舊沒有離開,而是眼睛緊盯著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他騰出了那隻原本扶著坩堝邊緣的手,輕輕拉住了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那隻手還在那裡。
"相信我,西弗勒斯。"
男巫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手臂繼續保持著攪拌的頻率,動作紋絲不亂,
"接下來絕對沒問題。"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有立刻抽回,而是任由那隻手停在原處,過了幾秒鐘才慢慢地收回來。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前微妙地停頓了下,
"……勉強可以。"
斯內普轉過身,這一次他沒有走向坩堝,而是走向了辦公室後方那扇通往臥室的門。
他的腳步不快,但動作裡帶著一種倦意——
他推開門,沒有回頭。
門在他身後合攏。
格溫的攪拌棒依然以固定的節奏在坩堝里勻速轉動著。
他的視線從臥室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面前那鍋正在漸漸變色的藥液上。
然後他慢慢抬起眼,目光越過大鍋的邊緣,落在了旁邊那個落了材料架上。
那上面擺放著幾排密封的玻璃罐,貼著斯內普手寫的標籤。
有些標籤已經發黃卷邊,像是用了很久了。
格溫盯著那些標籤看了一會兒,手上攪拌的節奏沒有亂。
接著他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藥液上。
地窖里的火在壁爐里靜靜地燃燒著。
……
……
臥房那扇木門後。
斯內普立在鏡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再次將那件招牌式漆黑長袍的紐扣從胸口一路扣到了最頂端。
高聳的立領嚴絲合縫地貼合著他的下頜與頸項。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袖口,確認自己臉上沒有半分因小憩而產生的倦意,隨後才冷著一張臉,猛地推開臥房木門,邁著獵獵風聲大步走了出來。
地窖的私人辦公室里,空氣清新了不少。
那張由幾枚金加隆臨時變幻出來的奢華紅木餐桌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那個剛剛在魔藥大坩堝前被他訓得狗血淋頭的男巫,此時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蜷縮在那張沙發上。
格溫單手支著下巴,長腿無處安放地翹在沙發扶手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臥房木門的方向,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待多時了。
而在中央的工作檯上,幾隻精緻的水晶魔藥瓶正整整齊齊地排開,靜靜地佇立在昏暗的壁爐火光中。
魔藥瓶里的液體純正、毫無雜質,瓶口封著的紅色蠟印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餘溫。
斯內普挑了挑眉,腳下的皮鞋在石磚上叩出冰冷的聲響。
他神色冷淡地邁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拿起其中一隻魔藥瓶,湊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這幾瓶狼毒藥劑在魔力穩定性與藥性融合度上,都已經達到了他要求的標準。
「不可否認……做得勉強可以。」
斯內普在心中默默作出了評價。
然而,就在魔藥大師微微拔開瓶塞、準備進一步檢驗藥性時,他卻猛地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古怪氣味。
那是狼毒藥劑原本苦澀草藥味之下,隱隱翻湧著的一股……奇特、甚至讓人舌尖發麻的怪異酸苦。
斯內普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瞬間微微眯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就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一雙手臂熟練地從背後伸了過來,輕輕環住了魔藥教授那被黑袍緊緊包裹著的腰。
格溫將下巴自然地搭在斯內普的肩頭上,男巫輕笑著,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貼著斯內普的耳畔響了起來:
「我做得還不錯吧,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身體在後背貼上對方胸膛體溫的瞬間微微僵了僵。
他連頭都懶得回,只是嫌棄地抬起肘關節,毫不客氣地往後頂了頂:
「一般。」
魔藥大師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毫無溫度的刻薄。
但他並沒有把這瓶魔藥摔在格溫臉上,而是拿著藥瓶,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男巫,眯了眯眼,語氣危險地質問道:
「不過……格溫先生,你能向我解釋一下,你在最後封瓶之前,究竟往這鍋魔藥里加了什麼?這個味道……可不在我的配方里。」
「啊……被發現了嗎?」
男巫一本正經地眨了眨眼,他不僅沒有放開環在斯內普腰間的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貼在黑袍教授耳邊的嘴唇湊得更近了一些,輕聲說道,
「別擔心,西弗勒斯,我只是貼心地……往裡面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能夠『改良口感』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