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兩三秒，格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幾分好奇：
「那它的載體呢——我送你的那枚懷表。你把它放在哪兒了？」
斯內普手裡的銀刀沒有停。
他繼續切著流液草，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值得中斷工作的事情。
但那一下停頓——非常短，短到如果格溫沒有一直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怎麼，」斯內普沒有抬頭，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帶著刺的腔調，
「你是打算連送出去的東西都要定期檢查一下使用情況？」
「還是說，」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用刀尖挑起一片切好的葉片，在光線底下看了看厚度，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後悔了？」
格溫聽到最後幾個字時，表情沒有變，但他的呼吸比剛才輕了一些。
他看著斯內普的背影，片刻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正常了許多，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後悔。」
他說，「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用上它。」
斯內普沒有回頭。
他放下刀，拿起另一把材料，聲音平淡得像在複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最裡面的那個柜子里。」
格溫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個柜子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斯內普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繼續處理手裡的藥材，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只是順手帶過而已。
男巫看著忙碌的魔藥大師，輕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
他的手輕輕的覆在了斯內普的手上，那動作很輕，帶著試探，卻也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去休息一下吧，西弗勒斯——剩下的交給我來就可以了。"
斯內普切割藥材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緩緩抬了起來，冷漠地掃了他一眼。
格溫無辜地聳了聳肩，
"雖然我做出來的藥劑在純度上肯定比不上你這位魔藥大師的傑作……不過，反正這東西最終是給那人喝的——只要能起到作用，也夠用了，不是嗎？"
聽到格溫這番話，斯內普的嘴角輕輕扯出了一個刻薄且冷酷的弧度。
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將沾染了烏頭汁液的手指用一塊布不緊不慢地擦拭乾淨，
"看來格溫先生對自己的魔藥學造詣有著一種近乎於盲目的自信。」
男巫笑了笑，
「我的O.W.L.S考試可是全『O』，西弗勒斯。」
斯內普挑了挑眉，
「那麼……我倒是不介意借這個機會，親自看一看——一位來自過去的黑巫師，魔藥水準有沒有隨著時間而退步……"
格溫眨了眨眼睛，沒反應過來："什麼？"
然而斯內普已經漫不經心地將自己脫下的手套扔在了魔藥架上。
他往後退了兩步，伸出雙手環抱在胸前，整個人順勢靠在了石壁上。
魔藥教授的下巴朝前方那尊巨大的坩堝微微點了點，聲音絲滑且帶著一種絕對的威壓：
"開始吧，格溫先生。讓我看看——過了這麼久，你究竟能留下幾分真東西。"
格溫瞪大眼睛，站在坩堝旁，似是對斯內普突如其來的考核感到不可思議。
他的手裡還舉著那把銀匕首——他完全沒料到斯內普會來這一出。
但他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捲起了自己袖口，露出了兩截結實的小臂。
「西弗勒斯……」
他來到準備台前，一邊拿起銀匕首，一邊側過頭，用一種可憐巴巴的語氣嘆道：
"如果你發現我做得有什麼不足的地方，能不能看在我不是你的學生的份上……稍微手下留情一點？"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冷哼了一聲：
"再做錯一步，我就把你今晚睡沙發的決定變成永久性的。"
格溫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表情依舊有些遺憾。男巫開始動手處理藥材。
出乎斯內普意料的是，雖然格溫嘴上一直在求饒，但當他真正拿起那把匕首時，他整個人周身那種散漫的氣息瞬間消散了。
他一邊處理著手裡的材料，一邊用一種隨意的、閒聊般的語氣開口：
"夏普教授當年在課上特別嚴格，我有一回在課上弄錯了一個步驟，被他罰了一個月的禁閉。"
斯內普沒有接話，但也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格溫便繼續說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流液草在他手裡被切成均勻的薄片，烏頭根部的去皮厚度恰到好處，研缽里干蕁麻的粉碎程度也十分精準。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處理材料的手法利落，雖然似乎因為太久沒有接觸魔藥，他的速度顯得緩慢，但每一個步驟——都在踩在了斯內普改良配方的準線上。
斯內普靠在石壁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巫的魔藥基礎確實紮實。一邊說話一邊保持這種水準，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就在魔藥熬製進入了下一個階段時——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
"停。"
格溫的手懸在半空，轉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怎麼了？"
斯內普眯起眼睛，走上前奪走了格溫手中的瓶子，換上了另一個棕色的瓶子。
"先倒這個。"
格溫微微一愣，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順序。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被換走的瓶子，然後露出了一個尷尬的、虛心接受的表情，他乾巴巴地說：
"抱歉，西弗勒斯……太久沒弄，都忘了先後順序了。"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整理旁邊的材料。
地窖里安靜了一陣，斯內普放下了手中的一撮干蕁麻，抬起眼，目光落在格溫的臉上。
那目光不算鋒利，更像是某種確認——
"你當時的魔藥課老師是誰？"
格溫把疊好放在檯面上，聽到這個問題時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答了上來，
"在我上學期間……是夏普教授。"
斯內普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他在校史檔案里見過——夏普教授確實是十九世紀末期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時間對得上。
斯內普沒有再問。
但他正要開口讓格溫繼續處理剩下的材料時，格溫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隨意的、像是在閒聊的語氣：
"不過，說起來，當年告訴我關於壁爐通道和小精靈送餐這些事的，其實並不是夏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