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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合理的藉口

  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靜謐中,斯內普在即將徹底沉入睡眠的邊緣時,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上,覆蓋上了一條暖和、毛絨絨的東西。

  魔藥大師的眉頭在黑暗中微微動了動。

  但他最終沒有睜開眼,也沒有將那條過分暖和的尾巴尖甩開。

  這一夜,無夢且靜謐。

  ——狐狸收回思緒,它剛剛一直悄悄地蜷縮在斯內普睡過的那一側枕頭上,那裡還殘留著魔藥大師身上特有的、苦艾與草藥混合的清冷香。

  它把整個身子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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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溫不得不承認,斯內普似乎對他這副狐狸的形態有著一種遠超乎常人的容忍度。

  這也讓他在心中暗自感到了一絲慶幸——慶幸自己花費了不少珍貴材料,捏造了這麼一個傀儡作為偽裝。

  不過……

  阿萊斯特在意識里默默地調動著魔力,感受著本體那片含在舌尖底下的異物——他其實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阿尼瑪格斯到底是什麼形象。

  快了。

  它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滿月之後的第一個暴風雨之夜——在那場雷霆與魔力潮汐中,才能真正完成蛻變。

  而暴風雨之前,「格溫」需要離開地窖。

  阿尼瑪格斯必須以本體完成變形。

  他不能保證意外的發生對他沒有影響——如果西弗勒斯半夜推開臥室門發現沙發空了,或者更糟——那整個計劃都會崩盤。

  但他可以確信的是,在此之前,西弗勒斯會主動把「他」支開。

  地窖里藏著他的傀儡,而西弗勒斯絕不可能讓他的學徒和這個「來歷不明的黑巫師」碰上面。

  斯內普一定會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把阿萊斯特支開——而那片葉子,恰好是一張現成的牌。

  所以到時候……只要表現得足夠意外、足夠失落……

  狐狸的尾巴尖在床單上輕輕掃了一下。

  就在這時——

  「咔噠。」

  盥洗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狐狸瞬間收斂了腦子裡所有想法,眼睛恢復了清亮。

  它坐在枕頭上,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晃來晃去,討好地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男人。

  斯內普顯然已經換上了他那套招牌式的、永遠一成不變的黑色巫師長袍。

  高高的雙排扣紐扣一直嚴絲合縫地扣到了下巴最頂端,將昨晚所有的動搖全部隔絕在了那層堅硬的布料之下。

  黑色的髮絲還帶著一絲盥洗後的濕潤,整個人看起來冷硬、陰沉,且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嚴。

  魔藥教授大步走了過來,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蜷縮在自己枕頭上的狐狸。

  「格溫先生。」

  斯內普伸出一隻手,再次熟練地將這團毛茸茸從枕頭上拎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隨手亂扔,而是一邊朝著辦公室走去,一邊用那種絲滑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今天白天我還有一整天的魔藥課。聽著,格溫,老老實實地給我待在地窖里。如果你那雙多管閒事的前爪敢碰壞我辦公室里的任何一瓶珍貴標本……」

  魔藥教授停下腳步,那雙黑眸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晚上不准踏進我的臥室半步,聽懂了嗎?」

  懷裡的橘紅色狐狸眼睛亮了亮,隨即用它那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斯內普的手掌心,隨後乖巧地點了點頭。

  斯內普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經常用言語把他氣得牙痒痒的、欠扁的男巫,似乎每次只要一變成這副狐狸的模樣,整個人就會變得格外老實、聽話——但他沒有時間去深究了。

  魔藥教授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瞥了一下一旁壁爐上方懸掛著的時鐘——距離上課只剩不到十五分鐘了。

  斯內普將它穩穩地放在了辦公桌旁那張相對舒適的單人椅上。

  他不放心似地、再次用一種飽含警告的眼神盯著它看了足足三秒鐘,最後才猛地一甩黑袍,在一陣猶如蝙蝠展翅般的獵獵風聲中,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咔噠。」

  沉重的地窖門在它的視線里緩緩關上。

  狐狸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睛,隨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將自己再次盤成了一個暖和的毛球。

  ……

  ……

  霍格沃茨的地下走廊一如既往的陰冷、潮濕。

  斯內普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鞋子在空曠的石磚上撞擊出規律且冰冷的脆響。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並沒有在思考剛才那個留在他地窖里的男巫,而是在飛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魔藥熬製計劃。

  「還有幾天就是滿月了……狼毒藥劑的材料必須在今天下午前全部核對完畢。烏頭的結晶度還需要重新調整,那些留下的舊庫存——天知道還有多少是能用的……」

  魔藥大師在心中暗自思索著。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魔藥課教室的講台旁時,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但講台上已經有一個年輕男巫站在那裡了——那是他的學徒阿萊斯特。

  斯內普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到講台側後方那張屬於自己的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用那種慣常的審視目光看著整個教室。

  或者說,看著講台。

  整堂課都是阿萊斯特在上。一年級的魔藥實踐課,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合班——噪音與混亂的雙重疊加。

  但他處理得很好,該嚴厲的時候沒有含糊,該放水的時候也沒有故意刁難。

  教室里最大的動靜,不過是一個格蘭芬多的坩堝在最後時刻冒了一縷不聽話的黑煙,被他一個冰凍咒輕鬆壓了下去。

  直到下課的鐘聲響過兩輪,學生們像退潮的水一樣湧出了教室,連最後一絲喧鬧也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阿萊斯特站在講台旁,正低著頭仔細擦拭一隻坩堝。

  他知道斯內普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因為那道視線從背後移到了側面。

  他在等斯內普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