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地皺了起來。
他那雙常年用來審視魔藥複雜反應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突然轉不過彎來。
什麼叫他接受不了?
什麼叫過於深入?
斯內普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面色變幻了幾下,終於忍無可忍地放棄了繼續盯著銀盒的舉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猛地抬起頭,那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惑與不解,直直地看靠坐在桌邊的男人。
然而,男巫卻自顧自低著頭,完全沒注意到他那充滿攻擊性的目光,反而把自己說得更加低落了。
男巫垂下眼帘,那頭微微打卷的橘色髮絲遮擋住了他大半的眼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可憐巴巴的氣息。
「如果你是真的不能接受……那種過於深入的身體交流的話。」
格溫的聲音悶悶的,甚至帶著一種為了愛情而不得不做出巨大犧牲的悲壯感,
「西弗勒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雖然對於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來說艱難,但如果你堅持……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就這麼進行……精神戀愛。純潔的柏拉圖式的關係,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自己解決我那些需求……」
???
精神戀愛?
柏拉圖?
「……格溫!」
斯內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一把按住辦公椅的扶手,半個身子不可思議地向前傾斜,那張因為羞惱而泛著潮紅的臉頰此時繃得死緊,
「我有時候真的想知道你那顆裝滿了巨怪黏液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跟什麼?!」
這個該死的男巫,他的想像力是不是太過於驚人了?
他到底是從哪個魔藥坩堝的殘渣里,得出了自己是一個「接受不了深入交流的柏拉圖擁護者」這種荒唐結論的?!
面對斯內普那幾乎快要化作實質風暴的絕對怒氣,格溫卻顯得有些懵懂和無措。
男巫眨了眨那雙好看的藍眼睛,眼底的失落與委屈真切得讓斯內普產生了一種自己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的錯覺。
「難道不是嗎,西弗勒斯?」
格溫微微向前挪了挪身體,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他有些侷促地看著魔藥教授那雙劇烈顫動的黑眸,低聲嘟囔著,語氣里滿是不解與受挫,
「昨天晚上……在我試圖想要幫你的時候……你卻突然表現得那麼冷酷,直接伸手按住了我。」
斯內普氣極反笑,若不是因為大腦里還殘存著屬於魔藥教授的最後一絲理智,他簡直想把一整瓶毒液直接倒進這男巫的嘴裡。
「……你當時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意給我,就直接用那句『我累了』把我趕了出去。我回想了一整天,除了我的行為實在是有些太過了、讓你感受到了不適,或者說你根本沒辦法接受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之外……我想不出任何別的理由。」
格溫扁了扁嘴,繼續小聲為自己辯解。
聽到這裡,斯內普氣極之後,胸腔里反而突兀地升起了一股濃濃的荒謬感與可笑。
他看著格溫那副自以為理解、實則邏輯一路跑偏到梅林老家去的悲壯表情,太陽穴狂跳的動作終於慢慢緩了下來。
他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如拉滿弓弦的身體,有些無力地往後一靠,重新陷進了那張高大的皮質辦公椅里。
精神戀愛?柏拉圖?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荒誕、最可笑的笑話。
斯內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格溫先生。」
斯內普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里不再有剛才那種怒意,反而透著一種極其濃郁的無語與嘲弄。
他揚了揚那雙高挑的眉毛,用一種看巨怪在大禮堂里跳芭蕾舞一樣的眼神,無語地打量著靠坐在桌邊的男人,
「我倒是從來都不知道,你不僅在黑魔法和古代鍊金術上『造詣頗深』,連寫麻瓜三流愛情小說的想像力也如此之強……」
然而,聽到這句諷刺,格溫臉上那副悲壯的妥協表情卻突兀地凝固了。
男巫的藍眼睛緩緩瞪大,其中蓄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僵硬地看著斯內普,放在桌緣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了一下木料:
"西弗勒斯……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嗎?"
男巫的聲音此時聽起來飄忽,像是他最核心的認知在這一瞬間被無情地擊碎了。
既然不是因為他昨天晚上太過於得寸進尺,也不是因為西弗勒斯在保守的觀念上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男巫絞盡腦汁地努力回想著,他的思維在斯內普那充滿無語和無奈的眼神中飛速運轉。
他一邊試圖在腦海里回放昨天的一點一滴,一邊微微傾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魔藥大師那張略顯疲憊的側臉。
他的思維最終在無數個零碎的畫面中突兀地定格。
昨天晚上,斯內普的情緒是在什麼時候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的?
是在他將頭埋在男人的衣服前,一邊用溫熱的唇瓣掃過那精緻的鎖骨線條,一邊用一種近乎於嘆息的溫柔調子,在黑暗裡低聲誇讚了一句——
"西弗勒斯……你真是……太可愛了。"
!
就是這兩個字!
在「可愛」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下一個瞬間,西弗勒斯已經在他懷中卸下大半防線的身體,突然間產生了一種古怪,僵硬的抗拒。
男巫的藍眼睛在這一瞬間一點點地瞪大,瞳孔深處的光芒在反應過來的剎那,變得精彩起來。
他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忍俊不禁地看著辦公椅上的黑袍男人,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上揚起:
"西弗勒斯……你,你昨天晚上把我趕出去,該不會……該不會是因為我誇了你可……
「格溫先生!」
斯內普陡然間拔高了音量,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雙黑眸里盛滿了羞惱與狂怒的火焰。
如果眼神能夠實質化化作惡咒,此時靠在桌邊的男巫大概已經被切割成了無數個完美的小方塊。
格溫的話音被這飽含威脅的怒斥給生生止住了。
但男巫臉上的表情,卻在這一瞬間從最初的迷茫,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瞭然、甚至帶上了一種濃郁的笑意。
「哦……梅林的鬍子啊……」
格溫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輕柔,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慨,在逼仄的空間裡盪開,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西弗勒斯,你居然是因為那兩個字?我是真心覺得你當時……」
「閉嘴。」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單詞。
他那張常年蒼白的臉頰上,此時因為極度的羞惱而浮現出了一層極不正常的潮紅,
「那種毫無意義、且充滿了低俗調情意味的詞彙。」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他索性直接抱起雙臂,將身體狠狠地砸進高大的椅背里,目光冷冷的盯著男巫,
「我倒是很想請教一下……手段如此純熟的格溫先生——這句話,以及你那些讓人嘆為觀止的『熟練技術』,在過去的這幾十年生命里……你到底對多少個別的人說過、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