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眉頭瞬間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他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划過一抹懷疑。
這麼晚了,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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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第一反應里,門外站著的只可能是那個剛剛離開沒幾分鐘的阿萊斯特。
魔藥教授的嘴角溢出一聲冷冰冰的輕哼。
或許是那小子又把什麼東西遺忘在了地窖。
斯內普垂下眼帘,看著手中那隻木鳥。
他沒有一絲猶豫地收回了自己的魔力。
隨著魔力的撤回,木鳥眼睛裡那兩道微光閃爍了兩下,最終熄滅了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木雕。
他長指一收,將那隻木鳥結結實實地攥在了掌心裡,順勢收進了寬大的巫師長袍袖口中。
「進。」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然而,隨著那扇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出現在門口的,卻並不是那個他以為的學徒。
而是另一雙帶著笑意的藍眼睛。
格溫。
那個昨天晚上用盡了討好的手段,最後卻被他冷酷地扔下一句「我累了」、最終主動離開的男人——此時此刻,正侷促卻又帶著笑意地站在門口。
他身上那件大衣上還沾染著深夜的寒氣與稀薄的霧水,額前略微散亂的捲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可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在看到斯內普的剎那,卻綻放出了一種明亮的笑容。
「晚上好,西弗勒斯。」
格溫順手帶上了門。
他一邊邁開長腿朝裡面走,一邊愉悅地揚了揚眉毛,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輕快調子,
「看起來我們今天晚上真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了……我剛準備來找你,結果就在半路上接到了你的『通話』。」
男巫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抬起右手,用修長的食指指了指自己左側的耳垂。
斯內普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
在格溫的單邊耳垂上,正懸掛著一枚藍寶石耳墜。
那寶石的切割工藝古老且完美,在壁爐微弱的綠熒熒火光下,折射出一種令人著迷的、如深海般沉靜的湛藍色澤。
以往相處時,斯內普自然是見過這枚耳墜的。
但出於他對他人隱私的冷漠,以及一種潛意識裡對這種過於招搖的配飾的排斥——
他一直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不過是這個黑巫師用來顯擺自己身份地位、或者是純粹為了好看而佩戴的昂貴裝飾品。
畢竟,那顆藍寶石的成色和材質,一看就價格不凡,絕非普通巫師能夠消受得起。
可直到此時此刻,斯內普的眼睛才真切地捕捉到——在那枚精美的藍寶石最核心的深處,此時正有一抹淡淡的、代表著魔力的微光,在緩緩地熄滅下去。
原來……這個男人一直以來,根本不是通過什麼別的魔法在和他聯絡,而是憑藉著這枚掛在耳垂上的鍊金產物。
斯內普的眼中划過一絲瞭然,放在長袍袖口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枚木鳥。
但他依舊保持著坐在辦公椅上的姿勢,微微仰起頭,看著這個已經走到了自己辦公桌前的男人。
「……你來幹什麼,格溫先生——我可不記得我有邀請過你。」
斯內普的聲音很冷,連平日裡慣用的那種華麗的刻薄調子都懶得敷衍。
聽到這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稱呼,格溫前行的腳步微微頓了頓。
男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雙藍眼睛裡的明亮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流露出一種幾乎快要化作實質的無辜與委屈。
「昨天晚上……我離開得太匆忙了,西弗勒斯。」
格溫一邊嘆息著,一邊再次往前邁了幾步。
他看著神色陰沉的魔藥大師,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回去之後我認真反思了一整天,覺得事情……似乎是因為我的某些舉動,讓你產生了一些非常嚴重的誤解。」
斯內普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他只是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地盯著對方。
他看著這個黑巫師,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一樣,一步步地逼近了自己的絕對領域。
接著,在斯內普的注視下,格溫竟然極為自然地靠坐在了他的辦公桌邊緣上。
原本寬敞的地窖辦公室,在這一瞬間因為男巫的靠近而變得逼仄起來。
格溫的衣料散發著一種冷冽的雪松與雨水的味道,夾雜著些許淡淡的翻倒巷硝石氣味,霸道地擠占了屬於斯內普的呼吸空間。
斯內普沒有動。
他的身體在椅背上繃得極緊,視線自欺欺人地從男巫那張過於耀眼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面前略顯凌亂的辦公桌上。
然而,在這個高度和角度下,哪怕他刻意不去看格溫的臉,他的視線也無可避免地落在了男巫那件白色內搭襯衫的下擺上。
由於男人靠坐在桌邊的姿勢,襯衫的布料被拉扯得緊繃,隱隱約約能夠勾勒出對方那極具爆發力卻又消瘦的腰腹部線條。
這讓斯內普羞惱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隻微涼的長手在衣服布料下試圖滑向自己腰間時的驚人熱度。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於是他只能把目光移得更低,盯著桌上一隻用來裝水仙根粉末的空銀盒。
「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西弗勒斯。」
男巫帶著些許嘆息的聲音在斯內普的頭頂上方緩緩響了起來。
那語調里不再有平時的乖張,反而透著一種近乎於卑微的自責。
斯內普依舊一言不發,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胸口處那因為克制情緒而微微起伏的呼吸,證明著他此時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格溫看著身下這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施捨給自己的男人,聲音放得更輕了。
「我只是……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會表現得那麼抗拒。」
男巫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衣料子上輕輕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於妥協的低落,
「我以為……你在潛意識裡也是渴望我的。但我顯然太得意忘形了,沒有考慮到你……或許真的會接受不了。」
?
接受不了什麼?
原本打算用沉默將這個該死的男人徹底耗走的斯內普,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整個人都古怪地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