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教授，我沒有……」
既然已經被發現，阿萊斯特也不再掩飾聲音的含糊，他試圖發出些微弱的辯解。
「閉嘴。我沒允許你用那條可憐的舌頭髮出聲音。」
斯內普冷酷地打斷了他。
他轉過身，黑色的袍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雅而凜冽的弧度。
他負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黑湖深處偶爾游過的巨大黑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其實……讓這小子多學一個阿尼瑪格斯，倒也未嘗不可。
斯內普在心中冷冰冰地權衡著。
阿萊斯特身上承載了太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秘密，尤其是那該死的、已經引起了多方勢力覬覦的「古代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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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魔法部那些虛偽的官僚，到陰魂不散的食死徒殘餘，甚至是那個至今仍隱藏在暗處的危機……盯上這小子的眼睛實在太多了。
在這個隨時可能爆發戰爭、危險無處不在的時代，一個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形態，無疑是最好的、也是最出其不意的保命手段。
在關鍵時刻，這或許能讓他從死神的鐮刀下撿回一條命。
想到這裡，魔藥大師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終於下定了某種沉重的決心。
他閉了閉眼，再次轉身面對著那個依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輕男巫。
「在雷雨降臨的那個晚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在寂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帶上你的東西，到地窖來。」
阿萊斯特微微一怔。
他那雙原本暗淡下去的琥珀色眼眸，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光彩，帶著一種近乎於狂喜的不可思議。
「……教授？」
他含糊地發出一個音節，眼睛亮得驚人。
斯內普要當他的變形監護人。
這意味著，在最危險、最容易出錯的「魔藥服下、念出咒語」的最後蛻變階段，這位當今巫師界最強大的巫師之一，將會親自守在他身邊，用他那近乎完美的魔法掌控力，為他的生命安全保駕護航。
巨大的喜悅讓年輕的男巫一時間忘記了兩人之間原本緊繃的氣氛。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激。
然而，還沒等他的腳底徹底踩實——
「唰——」
一根漆黑、修長的魔杖再次抵在了阿萊斯特的胸口前。
杖尖散發著淡淡的、冰冷的光芒，距離他的襯衫布料不足兩厘米，生生逼停了年輕男巫的腳步。
斯內普的聲音重新變得像地窖深處的寒冰一樣冷酷。
「現在，你已經解釋了你最近像個啞巴一樣反常的原因……」
魔藥教授微微抬頭，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把鋒利的解剖刀，順著魔杖的指向，緩緩向上移動，最終落在了年輕學徒那雙有些慌亂的眼睛裡。
「那麼，我們是不是該來談談，你昨天……那場『及時』的請假了？嗯？」
阿萊斯特剛剛恢復神采的眼睛再次微微一縮，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我真的是因為生病了，教授。」
年輕人的眼神變得有些低落和黯然。
他微微垂下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的沙啞，
「昨天我的魔力非常不穩定……我控制不住它們。」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真實性，阿萊斯特的視線微微偏轉，落在了房間一側那張桌子上。
斯內普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魔藥教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書桌一角，雜亂的書籍和羊皮紙中間，靜靜地躺著幾個空無一物的魔藥玻璃瓶。
那些藥瓶的材質和塞子的樣式，對於每天與魔藥打交道的斯內普來說，簡直熟悉到了骨子裡。
那是穩定魔力的藥劑——而且是藥效極強、通常只有在遭遇嚴重的魔力反噬或暴動時才會使用的「魔力穩定劑」。
斯內普的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他沒有收回魔杖，而是緩緩將杖尖上移，抵在了阿萊斯特的額前。
「低頭。」
他冷冰冰地命令道。
阿萊斯特十分配合。
他順從地、微微低下了腦袋，任由那冰冷的魔杖頂端抵在自己的前額上，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憑檢查的模樣。
斯內普薄唇微啟，念出了一句晦澀的檢測咒語。
一縷溫和卻強橫的魔力順著魔杖頂端，如潮水般迅速湧入了阿萊斯特的身體。
在魔力探入的一瞬間，斯內普眼神一凝。
他感受到了什麼？
這小子的身體內部，此刻正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荒蕪」。
原本應該如黑湖般充沛的魔法，此刻竟然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只有幾縷微弱的溪流在勉強維持著運轉。
雖然現在那些乾涸的河床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重新被新生的魔力填滿，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生病或者著涼能夠造成的後果。
「你之前都幹了些什麼？」
斯內普收回魔杖，聲音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他的臉色陰沉，緊盯著阿萊斯特。
迎著導師那幾乎要吃人般的目光，阿萊斯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他微微低下頭，眼神裡帶著一種無辜的脆弱：
「我什麼也沒幹，教授……真的。我昨天一整天都呆在房間裡。它就那麼突然爆發了……或許就像我十一歲那年的魔力暴動一樣，毫無預兆……」
「是嗎？」
斯內普眯起眼睛，發出一聲冰冷的、充滿諷刺的冷笑。
他一個字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