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一切,都表現得太像是一個在情場上縱橫了多年、對如何攻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極具經驗的資深浪子能夠做出來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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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那聲聽起來飽含深情的「可愛」,現在在清醒過來的魔藥大師耳中,都透著一種純熟的、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的戰術。
斯內普的手指在皮質沙發邊緣上輕輕摳了一下,發出有些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相處了這麼久,雖然斯內普在潛意識裡通過平時的微小細節,知道格溫並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花心且低俗的無恥孔雀。
這個男巫在面對他時的感情確確鑿鑿帶了某種沉重的分量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揉捏的傻瓜!
一想到這裡,斯內普的瞳孔暗了暗。
直到現在這一刻為止,他對於眼前這個正埋在他懷裡無節制索取的男巫……到底了解多少?
除了知道他叫格溫、知道他實力深不可測、精通早就在數千年前失傳的古代魔法、並且在倫敦翻倒巷的最底層擁有一張龐大的情報監視網絡之外……關於這個男人的過去——他曾經遭遇過什麼樣的經歷,才讓他養成了如今這種乖張、多疑卻又卑微的矛盾性格?
甚至於……這個男人最核心的真實來歷與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從頭到尾,竟然全是一無所知。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且絕對不平等的局面。
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危險因素、習慣了在夾縫中求生存的雙面間諜來說,這種一無所知,比任何東西都要讓他感到恐懼和憤怒。
斯內普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從情慾的漩渦里清醒了過來。
就在這時,男巫那隻微涼的手在得到了默認的縱容後,似乎顯得更加得寸進尺。
它帶著無盡的溫存與掌控欲,沿著魔藥大師消瘦的側頸一路向下,緩緩地、不容拒絕地滑向了斯內普隱沒在袍褶深處的腰間。
「…唔…西弗勒斯……」
男巫的聲音低啞而含糊不清,他眼中帶笑,意有所指地將視線落向了斯內普的腰間,吐出的溫熱氣息如羽毛般划過衣料與皮膚的縫隙,沙啞的語調含混地呢喃:
「……要不要我幫你……」
那隻微涼的手在觸及到腰間布料的剎那,斯內普那一雙黑洞洞的黑眸里驟然划過一抹怒氣。
然而,他那張常年陰沉的面孔上卻沒有浮現出多餘的表情。
他沒有怒斥,沒有掙扎,表現得極為冷靜,他只是閉了閉眼,將那股幾乎要將腦海燒盡的羞惱與自嘲生生壓下。
那隻不聽話的手被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緩緩從腰間拿下來。
男巫原本正有些動情地沿著那常年不見日光的皮膚啄吻的動作明顯地一頓。
格溫迷茫地眨了眨眼,顯然還未從情色慾海中完全退出。他那頭有些散亂的捲髮腦袋有些遲疑地、疑惑地從斯內普胸前散開的衣料前抬了起來,一雙藍眼睛在昏暗的壁爐火光下直直地望向魔藥大師。
他不明白自己剛剛做錯了什麼。
每一次斯內普無聲的偏頭與平復呼吸——在格溫看來,那分明是一種縱容他繼續的默認。在他的眼中,剛才的西弗勒斯,明明已經給出了最後的答案。
斯內普依舊不語。
那雙黑眸重新睜開,裡頭原先的所有霧氣和飄忽在這一瞬間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底的潭水。
他沒有給格溫任何詢問或觸碰的機會,只是伸出手,帶著一股沉默的暗勁,將身上的男巫朝一旁推了推。
隨後,斯內普垂下眼帘,不再去看那雙充滿了茫然與探究的藍色眼睛。
他的手熟練地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敞開的長袍前襟,指尖平穩,優雅卻也冷酷地將那些散開的紐扣扣上。
一顆,兩顆。
隨著每一顆黑色紐扣在衣料輕響中嚴絲合縫地歸位,這位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再度裹上了那層冰冷堅硬的偽裝。
格溫被推開後,順勢坐在了沙發的另一側。
他看著斯內普那張緊繃的側臉,男人正抿著紅腫的薄唇,似乎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地窖里的原本不斷攀升的熱意不復存在,剎那間散成了一地冰涼的碎片。
「怎麼了,西弗勒斯?」
格溫輕聲問著,聲音里透著幾分沙啞和難以掩飾的緊張,
「是我……剛剛做錯了什麼嗎?」
是錯了。
斯內普在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嘴角甚至想扯出一個刻薄的譏諷弧度。
他突然覺得全身有些發冷。
這種冷意並不是地窖里的溫度,而是從骨髓最深處蔓延出來的、對於無法掌控局面的戒備與恐懼。
眼前這個正半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實力深不可測,幾乎掌握了他三十多年生命里所有的慘烈經歷、所有的污點、甚至是關於莉莉和雙面間諜的核心秘密。
可這個男人自己,卻在過去所有的相處時間裡,從來不曾、哪怕是一丁點地,主動向他提起過關于格溫這個名字背後的任何一星半點過往歷史。
「我累了。」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寂靜的地窖里顯得格外平淡,
「我要休息了,格溫先生。」
這句話像是一道毫無徵兆的逐客令,將殘存的溫度徹底驅散。
格溫有些茫然地看著斯內普整理好衣服後徑直站起身。
他伸手試圖去拉住魔藥大師那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凌厲弧度的黑色袍腳,然而,他的指尖在虛空中擦過,那質地略顯粗糙的布料只是輕巧地在指尖縫隙中溜走,沒有留下半點餘溫。
最終,地窖的臥室門在沉悶的聲響中關上,留下了男巫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男巫盯著斯內普離去的方向,原本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有些燥熱感覺,在這一刻一點點、一寸寸地冷了下來。
房間內只剩下壁爐里偶爾微弱的噼啪聲。
格溫在黑暗中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那隻懸在半空、空無一物的手掌,額前的髮絲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
就仿佛剛才的一切,那些濕潤的親吻、那些灼熱的戰慄,只是他的一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