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壁爐在靜默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暗紅的火星被隔絕在黑色鑄鐵的護欄之內。
斯內普已經走到了門前,手指剛要扣上門把手,掌心卻觸到一片溫熱的皮膚——男巫的手不知何時覆了上來。
斯內普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停下動作,冷冷地轉過身去。
果不其然,格溫正站在他身後,原本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此刻微微垮著,一雙藍色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甚至帶著幾分控訴地盯著黑袍的魔藥大師。
「西弗勒斯……」格溫的聲音悶悶的,語調里那種刻意壓低的黏糊勁讓地窖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你根本不是要去處理什麼瑣事。這麼晚了,你到底要去找誰?」
斯內普微微挑了挑眉。
他站在那裡,雙手習慣性地重新插回寬大的長袍袖口裡,看著眼前這個怨夫一樣的男巫,胸腔里翻湧的煩躁竟在一瞬間詭異地平復了下去——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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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一貫的作風,他此時應該用刻薄的諷刺將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從門邊請離——比如告訴他,斯萊特林院長的去向連鄧布利多也無權過問,更輪不到一個靠特權混進城堡的黑巫師來插手。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雙在昏暗的爐火光線里過分明亮的藍眼睛,斯內普到了嘴邊的惡毒詞彙在舌尖輕微地拐了個彎。
"我只不過是……要去看看我的學徒,阿萊斯特。"
男人低沉而平靜的聲音響起。
話音甫落,門邊的男巫表情瞬間更加委屈了。
那雙好看的眼睛甚至微微眯了起來。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看他?」
格溫拔高了聲調,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不滿,
「大名鼎鼎的斯內普教授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居然要在深夜親自去敲學生寢室的門?如果地窖有事情需要交代,應該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徒自己滾過來找你,真不知道他這個助理是怎麼當的……」
男巫撇了撇嘴,仿佛是在替斯內普打抱不平,
「西弗勒斯,換作我來當你的學徒,我保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圍著你……的坩堝轉,絕不會讓你在深夜裡走動一步。」
斯內普聽著這番毫無邏輯的言論,有些無語地閉扯了扯嘴角。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荒唐幻想,格溫。"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依舊刻薄,
"阿萊斯特今天早晨天還沒亮就越過我,直接向鄧布利多請了一整天的假,這實在反常……我只是去確認他是不是暈倒在了床上,免得明天早晨魔藥課的教室里塞滿了一群沒人管教的巨怪。"
說完,斯內普側過身子,伸出一隻手,冷硬且不容拒絕地扣住了男巫的手腕,微微用力,強行將男巫的手從把手上拿了下來。
他重新握住把手——然而還沒等按下去,一雙手臂就毫無徵兆地從身後環了過來。
斯內普的身體驟然僵硬。
那雙手臂隔著黑袍的料子,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腹。
格溫高大的身軀在這一瞬間無賴地貼了上來,男巫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氣息將他整個人包裹。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格溫微微低頭,滾燙溫熱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他裸露的脖頸皮膚上,帶起一陣頭皮發麻的顫慄。
「西弗勒斯……」
男巫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近乎懇求的蠱惑,
「你不如明天早晨再去看他。現在已經很晚了……你的那位學徒既然身體不舒服,說不定早就吃過魔藥睡下了。你現在過去,興許只會打擾病人休息……」
男巫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環在腰間的手臂沒有鬆開半分,
「而且……西弗勒斯,難道你就不想留下來,和我好好聊聊嗎?聊聊我們沒有見面的這一個月里……我都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聽著耳畔黏糊的吐息,斯內普站在原地,黑眸微微閃爍。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牆壁的時鐘上——指針確實已接近午夜。
地窖里的魔藥大師在心中權衡:格溫說得沒錯,阿萊斯特平日裡很有分寸,若真是身體不適,這個點恐怕早就已經睡下。
況且,他的私人辦公室里還堂而皇之地坐著格溫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大麻煩。
若把這個黑巫師獨自留在地窖里……天知道等他回來時辦公室會變成什麼樣子。
明天早上再去看那小子吧。
斯內普在心裡對自己說。
那隻放在門把上的手,終於在一寸寸僵持中緩緩下垂,鬆開了冰冷的構件。
緊接著,他聽到身後傳來男巫極輕的笑聲——那斯內普再次擰緊眉頭。
他冷著臉,用手肘往後頂了頂,強行掙開環在腰上的手臂,回過頭對上男巫盛滿笑意的瞳孔。
然而還沒等他吐出拒絕的字眼,左手就被格溫微涼的手指拉住了。
斯內普不自覺地順著那股力道,跨過羊毛地毯,被一路拉到爐火旁的沙發前。
被人拉著彆扭地坐下來時,斯內普的長袍下擺在膝蓋上疊出些許褶皺。
他雙手抱胸,微微後靠,拉開一點距離,一雙黑眸在火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倒要看看,這個整整一個月杳無音訊、甚至在昨晚通信里還敢單方面掐斷魔力的男巫,今晚能說出什麼樣的懺悔詞來。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完全超出了斯內普的所有預想。
坐在沙發上的魔藥大師整個人突兀地僵住了。
格溫拉著他坐下之後,並沒有順勢坐在沙發另一側——而是緩緩地跪在了斯內普的雙腿之間。
地窖昏暗的火光從側面打過來,將格溫稜角分明的臉龐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輕輕搭在斯內普隱沒在黑袍下擺邊緣的腳踝上,虛虛握住。
「……你!」
斯內普驚了一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像毒藥一樣順著脊梁骨迅速攀爬上來。
他常年冷硬的面孔在火光下瞬間緊繃,條件反射般想把雙腿往後收回去,躲開這種近乎臣服、卻又帶著極度危險親密意味的古怪姿勢——
在黑魔王或鄧布利多面前,他可以用最卑微的姿態偽裝,但那種跪地,是間諜與部下的博弈。
而眼前這個男巫的下跪,透著一種讓他全身皮膚隱隱發燙的、完全無法掌控的異樣感受。
即使坐在高處的他看起來更像這場對話的主導者和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