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維持著冷漠到近乎空白的表情,仿佛自己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掙脫,只是任由那隻微涼的手掌搭在自己手上——
在那些治療師紛亂的袍角之間,在博爾茫然的視線之外,在聖芒戈病房明亮而嘈雜的白光之下,這個動作隱秘得像一道影子。
而站在他斜後方的格溫,則一直盯著魔藥大師挺拔卻有些僵硬的黑色背影。
盯著那藏在黑髮下、由於某種無法抑制的情緒波動而隱隱泛紅的耳朵尖,男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抹溫柔且得逞的笑意。
他沒有握緊,只是那樣鬆鬆地搭著,像是篤定了對方不會真的甩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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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霍格沃茨,雨絲依舊在城堡高聳的塔樓間穿梭。
斯內普的私人辦公室內。
火光在書脊和瓶瓶罐罐之間跳躍,投下暖融融的光暈。
斯內普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書,黑眸低垂,紙頁上的文字卻一行也沒有真正進入他的腦海。
他的視線,總是頻頻瞥向桌子對面那個熟悉的空位。
那裡原本應該坐著他的學徒——阿萊斯特。
那小子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出現在這個位置,一邊整理魔藥教案一邊小聲嘀咕著今天發生的各種事情,有時候煩得他想直接把人拎出去——但今天那個位置空了一天,反而讓整間辦公室安靜得有些反常。
斯內普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博爾在聖芒戈的手續已經全部對接完畢,他一回到城堡,就聽到了麥格教授關於今天魔藥課改自習的反饋。
一切都很正常,可唯獨阿萊斯特的請假,讓他心裡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反常感。
那小子的寢室他還沒來得及去查看,他正在思考要不要現在披上外袍過去看一眼什麼情況。
「西弗勒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陰影里,一個有些委屈且幽怨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格溫正懶洋洋地靠在地窖舒適的軟榻上,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有些張揚的大衣。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他那雙藍色的眼眸鍍上了一層暖色,但此刻那雙眼裡的情緒分明寫著不滿。
他看著斯內普那副頻頻走神的神態,有些怨念地撇了撇嘴。
「怎麼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有別的心思去顧及別的地方?」
男巫拖長了調子,聲音黏糊糊地纏了過來,
"難道我今天在聖芒戈展現出來的古代魔法,還不夠吸引我們這位魔藥大師的全部視線嗎?你這樣真的讓我感到有些挫敗呢……"
斯內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一半因為阿萊斯特的失蹤,一半因為面前這個死皮賴臉跟著他回到地窖的男巫——
他真想把這人立刻趕出去,但鄧布利多那句"請格溫先生近日多來霍格沃茨走動"還在他腦子裡轉悠。
他有些自嘲地回想起今天下午博爾醒來之後的事情。
鄧布利多在得知博爾徹底甦醒後,對格溫展現出的能力表現出了極大的重視。
這位向來高瞻遠矚的老校長,在臨走前堅持邀請格溫最近多來霍格沃茨走動走動,幫學校看看能不能找出真正的罪魁禍首。
當時格溫站在病房門前,那雙藍色的眼睛若有若無地瞥了斯內普一眼,像是在等他開口說些什麼——可斯內普什麼也沒說。
於是男巫便欣然轉過頭,接受了鄧布利多的邀請。
接著,就是傍晚時分霍格沃茨那條走廊上。
斯內普默默地跟在二人後面。
他黑洞洞的眼睛盯著走在前方、和鄧布利多並肩而行且相談甚歡的背影。
直到現在,他依然難以置信,鄧布利多那個向來堅守白巫師原則的古怪老頭,居然會再次把一個滿身謎團的黑巫師找來學校里,以此來解決安全問題。
就在斯內普在後面暗自腹誹的時候,前方的男巫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格溫轉過身,有些促狹地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斯內普,隨後轉過頭,笑著對身邊的鄧布利多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鄧布利多聽完,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欣慰且高深莫測的笑容,隨後便步伐輕鬆地離開了。
斯內普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個男巫已經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無恥且燦爛的笑容,一步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西弗勒斯,來都來了,你總不至於讓我這個霍格沃茨的客人今晚睡在走廊里吧……不請我去你的地窖里坐坐嗎?」
格溫笑著說道。
回憶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斯內普看著現在正堂而皇之地霸占著他那張沙發的男巫,指尖在桌面上有些煩躁地敲擊了兩下。他總不能把鄧布利多親自請來的座上賓直接趕到走廊上去。
可是……斯內普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阿萊斯特今早突如其來的請假,像是一團亂麻一樣死死地纏在他的腦海里。
他還是打算起身。
斯內普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順手撈起了椅背上那件厚重的黑色外袍,將披在肩上。
他一邊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地窖門口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著軟榻上的男巫冷冷地命令道:
「格溫,收起你那些無聊的廢話。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親自處理。你給我在這裡好好呆著,不要私自出去亂跑……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我的地窖里亂動任何一瓶危險的魔藥材料,明天早晨你就會在黑湖裡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