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手指在袖口裡攥得更緊——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廓的溫度正在不受控制地攀升,那種熱度既讓人惱怒,又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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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不再與這個沒臉沒皮的男巫進行任何無意義的理論。
他生硬地轉過身,腳步帶著幾分近乎倉促的意味,大步走到另一張病床前,把視線投向了躺在左邊的小巫師。
博爾似乎要醒了。
床上的男孩眼瞼開始劇烈地顫動,嘴裡發出了幾聲模糊的囈語,原本僵硬的手指也有些煩躁地抓了抓白色的床單。
格溫的視線也順著斯內普的動作落在了小巫師身上,在斯內普看不見的位置,他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晦暗和深思。
這個孩子在夢境裡看到了他的身份……
「嗯……」
博爾發出一聲呻吟,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而,小巫師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終於清醒,一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魔藥教授兼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張在昏暗光線里顯得目光沉沉、甚至黑得能滴出墨水來的冷臉。
在霍格沃茨,對於任何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來說,大半夜夜遊被抓,並且一醒來就面對院長的凝視,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博爾剛清醒的腦子瞬間被嚇得打了個激靈,他整個人猛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臉色慘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斯、斯內普教授……」
博爾的聲音沙啞且顫抖。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學生,臉色依舊緊繃,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他緩緩開口,絲滑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博爾先生,鑑於你那貧瘠的腦細胞在病床上恢復了整整幾天,我希望你現在至少已經回歸到了正常人類的智商水平——而不是繼續像個沒長腦袋的弗洛伯蠶一樣在夢裡嚎叫。」
小巫師有些懵地眨了眨眼,但他很快就憑藉著對院長的了解領悟了這句話的意思——這已經是斯內普式關心的最高規格了。
他有些畏縮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教授。我感覺……我的頭不怎麼痛了,只是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斯內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忘記?
這可不是一個好詞。
他正準備順理成章地繼續開口,追問博爾究竟在夢裡看到了什麼——畢竟那個夢境的內容,直接關係到格溫剛剛那些尚未說清的秘密。
然而,還沒等斯內普的第一個音節吐出來——
「叮鈴鈴鈴——!!」
一陣突兀的呼叫鈴聲驟然在病房裡響起,生生打斷了兩人的溝通。
床上的博爾和站在一旁的黑袍男人齊齊轉過頭,目光在剎那間鎖定在了那隻正按在呼叫按鈕上的手上。
格溫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眼看著斯內普。
「噢,抱歉,西弗勒斯。」
格溫面色無辜且正經地解釋道,
「我只是覺得這個可憐的孩子好不容易才醒過來,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通知聖芒戈的專業治療師進來,為他做一個最全面的身體檢查……你覺得呢?」
他的語氣誠懇極了,誠懇到如果不是斯內普恰好捕捉到那雙藍色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帶著某種明確目的性的光芒,幾乎真的要以為男巫只是一片好心。
斯內普眯起眼睛,喉間已經蓄滿了尖刻的諷刺——他分明是在故意打斷詢問,那隻手按鈴的時機精準得令人惱火。
然而,病房門已經被外面火速趕來的幾名治療師猛地推開了。
「博爾先生醒了?!這簡直是聖芒戈的奇蹟!」
幾名穿著綠色長袍的資深治療師風風火火地涌了進來,嘴裡發出驚呼。
他們完全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霍格沃茨教授,而是直接一擁而上,將博爾的病床圍得水泄不通,開始用各種魔杖發出的五顏六色光芒對小巫師進行細緻的檢測。
斯內普在混亂中不情願地被擠到了一邊,臉色黑得像地窖的坩堝鍋底,他冷峻的目光穿透人群,狠狠剜了一眼那個始作俑者——
而格溫,正一臉純良地站在幾步之外,微微歪著頭,仿佛在欣賞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表演。
斯內普冷哼一聲,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嘈雜的房間。
他已經懶得在這裡跟這個狡詐的男巫做無謂的糾纏,要問話,總有別的時機。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垂在身側的左手忽然傳來一陣冰涼而輕柔的觸感。
格溫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他的身後。
那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自然地、在陰影里輕輕拉住了斯內普有些僵硬的手指。
指節相貼的瞬間,斯內普的身體驟然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
他該甩開的。
他完全應該甩開。
可那隻手的溫度太涼了——涼得讓他想起男巫釋放完古代魔法之後,昏迷狀態下那種近乎失溫的冷意。
冰涼的指尖貼著他的指腹,竟讓他下意識地猶豫了那么半秒。
而這半秒的猶豫,已經足夠那隻手鬆松地、卻不容掙脫地扣住他的指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