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搭在木鳥身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而且,西弗勒斯,你最近都沒有主動聯繫過我。」
男巫的聲音里充滿了控訴,像是一個被主人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玩具,
「以前雖然你總是叫我滾,但明明每個星期偶爾還會找我詢問一些關於魔藥材料的來源的……但這個月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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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挑了挑眉,強迫自己忽略胸腔里那一瞬間湧上來的異樣情緒。
他冷淡地開口,語調依然絲滑而沒有任何波動:
「霍格沃茨開學了,格溫。我想你那貧瘠的智商應該能理解,作為一所學校的魔藥教授,自己需要處理多少愚蠢學生的期初作業和各種禁閉事務。我非常忙。」
聲音安靜了一瞬。
接著,辦公桌上的木鳥人性化地眯了眯那雙閃著白光的眼睛,
「是這樣嗎……西弗勒斯?」
"格溫的聲音放輕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可是……據我所知,你的那個小學徒……那個叫阿萊斯特的年輕人,不是每天晚上都待在你的地窖里,幫你處理了幾乎所有的材料和這周全部的作業嗎?」
斯內普的眉毛微微揚起。
他倒是沒想到,格溫竟然連這件地窖內部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雖然阿萊斯特成為他助教、並且幫他分擔了大量工作這件事情在霍格沃茨的教師圈子裡也不是什麼絕對的秘密。
「他確實幫我做了很多。」
斯內普坦然承認,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至少在處理魔藥材料方面,他比學校里絕大多數長了腦袋卻不用來思考的巨怪要有用得多。」
木鳥里的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格溫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
"西弗勒斯……你很喜歡他吧。"
斯內普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格溫已經繼續說下去了,像是那句話積攢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讓他得以吐露出口:
"你對他說話的語氣,從來沒有用來對我說過……你提到他幫你做了什麼的時候,語氣里那種自然而然的信任。你讓他留在你的地窖里,讓他幫你處理那些你從不放心交給別人的材料——"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事:
"你從來沒有用那種態度對過我……從來沒有。"
壁爐里的火跳了一下。
斯內普張了張嘴,想說"這不一樣"。
他想說"阿萊斯特是我的學生",想說"他是我的助教,我對他當然會溫和一些",想說"這和你不一樣"——但這些話在他嘴邊轉了一圈,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因為格溫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
他對阿萊斯特確實不一般。
那種耐心和溫和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他從來沒刻意去控制過。
但他對格溫不溫和,那是因為格溫總是太直接、太熱烈、太像一場他還沒準備好迎接的暴風雨。
他只能用嘲諷劃出距離,以此來捍衛那道防線。
只是他從來沒解釋過這些。
"……你是不是一點也不在意我?」
男巫的尾音落得很低。
斯內普能聽出來——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那個男巫自己或許也沒預料到它會以這種方式衝出來。
如果他有時間猶豫,他大概會把它咽回去,用一句玩笑輕輕帶過,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沒來得及。
斯內普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掌心裡那雙收斂了光芒的木質眼睛。
他本可以用一句刻薄話搪塞過去,可以冷笑,可以反問他"你覺得呢"。
但這一次他沒有。
"……我以為你很清楚。"
斯內普說。
「……」
木鳥罕見地沉默了。
整個地窖里,只有壁爐里最後一截木柴燃盡時發出的細微灰燼下落聲。
斯內普默默攥緊了手中的木鳥,垂下眼帘。
他以為男巫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不在意,他怎麼會在深夜接起通訊,怎麼會在他說了"要和我一起睡"之後只是把他推到門外,而不是用一個惡咒把他永遠趕走,又怎麼會讓他一次次越過那些本該劃清的界限。
但……對面那人似乎理解錯了。
木鳥那邊徹底安靜了。
不是那種被敷衍後還在等待的安靜,而是一種徹底的、像是確認了某件早就知道的事情之後的安靜。
斯內普等了片刻。
格溫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和往常他們之間的任何一種沉默都不同——像是一層忽然落下來的帷幕。
斯內普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但還沒等他想清楚該怎麼開口補救——
"……鄧布利多又聯繫我了。"
男巫的聲音再次在房間裡緩緩響起,卻沒有了玩笑的意味。
「那個在樓梯上摔下來的學生……他的事情,我有所耳聞。」
地窖私人休息室內的爐火開始有些黯淡下去,零星的火星在暗紅的木炭上絕望地閃爍著。
格溫的聲音沒有了先前的試探與控訴,語調平緩而凝重,
「阿不思今天下午通過壁爐聯繫我時提到,他仔細檢查過那孩子被轉移前的身體狀況,幾乎可以斷定,這完全不是普通的黑魔法惡咒導致的昏迷,而是靈魂層面出了問題……」
斯內普的神皺了皺眉,漆黑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晦暗。
靈魂層面的黑魔法攻擊,在當今的魔法界罕見且危險。
「當然,阿不思最近被部里的傲羅和康奈利那個蠢貨纏得脫不開身,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最新的推論完全告訴你。」
木鳥里的白光忽明忽暗,男巫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他讓我代為轉達給你,西弗勒斯。畢竟,那個小巫師是你的學生……」
格溫此時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
斯內普抿了抿薄唇,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出聲反駁。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桌上那隻垂著翅膀的木鳥,還在仔細地斟酌著該用什麼樣的措辭開口,才不至於讓兩人之間本就緊繃的氣氛變得更加惡劣。
然而,還沒等斯內普把話組織好,男巫那低沉的聲音便緊接著又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明天一早,我會和鄧布利多一起去一趟倫敦的聖芒戈,去看看那個孩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