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畫裡,湖水泛著粼粼的微光,那棵巨大的橡樹在虛構的微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年輕人將手裡的枯葉隨手一揚,任由它飄落在畫中的草地上。
他走近了畫框邊緣,雙手撐在木質的邊緣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明亮。
「阿不思,康奈利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得一團糟。」
年輕人自言自語般地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側過身定定地看著畫框,卻沒有開口。
年輕人見他不說話,也不以為意,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探究。
「不過,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我倒是有了些眉目——不僅是關於這學校里的、還有外面正在發生的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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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修長的手指在畫框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眼神里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怎麼,你想聽聽嗎?」
鄧布利多站在畫框前,面龐隱沒在火把無法企及的陰影里。
聽到這些話,他原本平靜的面容上,肌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那雙藏在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色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注視著畫中的年輕人,卻依然保持著雕塑般的沉默。
「好吧,好吧……」
年輕男巫並不氣餒,
「畢竟……你知道我什麼都會告訴你的,不是嗎?」
……
深夜,地窖的私人休息室里。
壁爐里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輕響,橘紅色的火光將地窖里常年的陰冷驅散了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苦艾和迷迭香的混合氣味。
斯內普此時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那身灰色棉質睡衣。
他正站在床邊,正準備躺下熄燈睡覺。
「喀噠,喀噠。」
一陣沉悶且機械的關節活動聲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斯內普準備拉開被子的手猛地頓住。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微微縮緊,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辦公桌角落的角落。
架子上,一隻由木料雕刻而成的木鳥,正僵硬地扭動著脖子,翅膀發出咔咔的脆響。
這隻木鳥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了。
自從一個月前格溫在深夜做出了那樣近乎越界的出格舉動之後,這隻被扔在角落裡的鍊金造物就再次跟死了一樣,再也沒有響過。
斯內普皺緊了眉頭,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
他緩緩走過去,睡衣下擺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划過。
他伸出手,疑惑地將那隻粗糙的木鳥拿了起來。
「……哇哦。」
木鳥那原本空洞的木質眼睛,突然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傳來了男巫那特有的低沉聲音,語調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西弗勒斯,你現在的這副樣子……不得不說,真讓我有些遺憾——」
男巫聲音頓了頓,斯內普似乎還聽到了微小的嘆息聲,
「遺憾今晚我沒有親自過去坐在你的床邊——如果是那樣,我想我會更喜歡今晚的夜色。」
斯內普的眉頭瞬間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順著木鳥那微微調整了角度的腦袋和閃爍的眼眸,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的睡衣扣子此時敞開了兩顆。
在他的那個學徒阿萊斯特走之前,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總是抱怨地窖里太過陰冷,動作利落地往壁爐里加了雙倍的柴火,把壁爐燒得極旺。
斯內普剛開始還沒什麼感覺,但學徒離開以後,他才發現房間裡有些悶熱。
也正因此,斯內普在洗漱完後,才有些不耐地解開了兩顆紐扣。
斯內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抬起另一隻手,動作迅速地將那兩顆敞開的睡衣扣子嚴嚴實實地扣了上去,指尖在扣子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不會再彈開。
然後他用一種充滿了懷疑和審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裡這隻正眨巴著眼睛的木鳥。
"……格溫。"
他的語氣略微加重,聲音絲滑而危險,"如果我的記憶還沒有退化到和巨怪一樣的水平——我怎麼記得你之前明確說過,這隻該死的木頭鳥只有通話功能?"
木鳥內部傳來的聲音詭異地頓了一下,過了一兩秒,男巫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些心虛和討好的意味,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噢……西弗勒斯,這只是一種類似魔力的模糊感應功能。你要知道,當一個人專注於另一個人的時候,魔力的波動總是能敏銳地拼湊出對方大致的輪廓……比如,衣服是否整齊……」
「模糊的感應功能?」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那你的魔力感應能力還真是超乎尋常的厲害,連我衣服上少扣了兩顆紐扣都能『感應』得一清二楚。」
說完,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整隻木鳥抓在手心裡。木質的關節在壓迫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聽著,格溫。」
斯內普低下頭,漆黑的眼睛盯著木鳥正閃爍的眼睛,惡狠狠地威脅道,
「如果你再用這種感應能力……我向你保證,明天早晨我的垃圾桶就會多出一堆被徹底拆成碎木片的廢料。」
被狠狠攥在手心裡的木鳥頓時瞪大了眼睛,在他掌心裡徒勞地掙扎了幾下。
"別這樣,西弗勒斯!"
格溫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你聽我解釋——"
斯內普卻只是冷冷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已經想這麼幹很久了。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假笑,
"從它第一次在我辦公室的地板上摔得肚皮朝天開始。"
聽到這句殺氣十足的話,木鳥停止了掙扎。
它安靜地待在斯內普的掌心裡,兩隻木質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光芒微微收斂。
過了幾秒,格溫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收斂了幾分玩笑,帶上了一絲真實的低落。
"好吧,西弗勒斯。」
格溫說,
「我承認我最近確實在忙一些事情,一直沒找到時間來找你……這不是藉口,是我的問題。"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掌心裡的木鳥:
"我並沒有讓你來找我。事實上,如果你永遠不再出現——對所有人都好。"
他說完這句話,睫毛微微垂了下來,將眼底的情緒掩在一片陰影之中。
木鳥安靜了將近一個月了。
自從那次在地窖里格溫做出那個出格的舉動之後,這隻鳥就再也沒有亮過。
他甚至快要忘記它的存在了。
至少他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可是現在,這個人在深夜突然再次聯繫他。
斯內普的指尖在木鳥的木質翅膀上輕輕颳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還活著。
然後他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冷淡的、沒有起伏的調子:"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格溫沒有立刻回答。
木鳥那邊的呼吸聲清晰地傳過來,停頓了兩三拍。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悶悶的。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