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九月,空氣中瀰漫著初秋特有的清爽與微涼。
阿萊斯特騎著他那把由馬爾福家「贊助」的最新型號飛天掃帚,在距離地面幾十英尺的半空中懸停。
初秋的風吹拂著他斯萊特林綠色的魁地奇隊服,顯得舒適而愜意。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下方的球場。
斯萊特林的隊員們正在進行著高強度的傳接球訓練,鬼飛球在他們之間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來回穿梭。
「傳球!德拉科,不要只顧著看那個該死的飛賊,注意你的陣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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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馬庫斯·弗林特粗獷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阿萊斯特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立刻加入。
就在十分鐘前的休息時間裡,球隊裡負責打探消息的蒙太湊到了他們身邊,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你們聽說了嗎?龐弗雷夫人說,博爾還沒有醒。」
蒙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已經整整三天了,他的骨折早就被生骨靈治好了,但他人就是醒不過來。就像是……就像是死了一樣,只是還有呼吸。」
此時,懸停在半空中的阿萊斯特微微皺起了眉頭。
還沒有清醒?
他以為鄧布利多已經解決好了……但現在看來,這或許有些棘手。
阿萊斯特抿了抿唇。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霍格沃茨目前潛藏的危險因素足夠了解。
最大的不穩定因素——那隻缺了一根腳趾、名叫斑斑的耗子——現在的行蹤也已經完全被他掌控。
至於那個從阿茲卡班越獄、把整個魔法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絕對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去襲擊一個毫不相干的斯萊特林追球手。
除此之外,盧平教授每個月都在按時服用斯內普熬製的狼毒藥劑,安分守己;攝魂怪雖然危險,但在鄧布利多的強硬態度下,目前還只能乖乖地守在學校外圍,無法進入城堡內部。
那麼,博爾究竟遭遇了什麼?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思索著。
「阿萊斯特!」
一聲充滿興奮的呼喊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循聲望去,只見弗林特正騎著掃帚朝他飛來,手裡還抓著那個紅色的鬼飛球。
弗林特那張平時總是顯得有些凶神惡煞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地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之前的那球打的簡直太絕了!或許你也可以試試追球手的位置!」
弗林特大聲吼道,風聲將他的聲音撕扯得有些破碎,
「我看就算是那些職業球隊的追球手,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你更流暢!蒙太那個笨蛋完全被你騙過去了!」
弗林特用力拍了拍阿萊斯特的肩膀,眼神里滿是狂熱:
「要不要再試一次?我們加上遊走球的干擾,再來一遍剛才的戰術!要是你在比賽中能發揮出這種水平,格蘭芬多那群蠢獅子就只能在天上吃我們的尾氣!」
阿萊斯特回過神來。
他迅速將眼底的深思掩藏起來,微微頷首。
「當然,隊長。」
……
……
魁地奇訓練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結束時,弗林特還在興奮地拍著阿萊斯特的肩膀,大聲嚷嚷著「你天生就該打魁地奇」。
阿萊斯特禮貌地應付了幾句,就去更衣室衝掉一身汗,換上校服,沿著城堡走廊來到了禮堂。
晚餐是烤牛肉配約克郡布丁,還有一大盤堆成小山的糖漿餡餅。
托嘴裡那片味道古怪的,曼德拉草葉子的福——他這些天都沒有什麼胃口。
草草吃了半飽,阿萊斯特便按慣例去到地窖去幫斯內普監督兩個小巫師處理魔藥材料。
鼻涕蟲黏液、切碎的曼德拉草根、研磨成粉的獨角獸角——哈利和德拉科在他的注視下完成的還算不錯,起碼得到了斯內普的頷首。
等所有材料處理完畢,地窖外已經一片寂靜。
走廊兩側的火把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光斑,阿萊斯特輕輕合上地窖的門,穿過陰冷潮濕的甬道,推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扇隱藏在石牆後的暗門。
同學們大多已經回寢室休息了,只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還圍在壁爐旁低聲交談。
他徑直走向了自己的寢室,輕輕推開門,放輕腳步走到床鋪前。
洗漱後,他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靜靜地盯著頭頂那繡著銀色小蛇暗紋的床簾。
不知為何,博爾的昏迷,給他帶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阿萊斯特腦中模模糊糊地浮起一個念頭——這種狀態……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太熟悉了,熟悉到幾乎就在腦海中,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具體的場景。
眼皮越來越沉。
黑湖底的水流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柔軟而模糊。
他的呼吸慢下來,心跳漸漸放緩,意識像一滴墨汁落入水中,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擴散開……
就在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等等。
博爾的狀態。
那不正是他自己每個夜晚——
「——啪。」
一本厚重的黑皮古籍被合上,書頁間揚起細碎的古舊灰塵。
這裡是他在翻倒巷的工作室。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羊皮紙、乾枯藥草以及某種深沉的魔力波動混合而成的味道。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上面堆滿了各種晦澀難懂的魔法典籍和奇異的魔法器皿。
坐在書桌後的男巫——格溫,原本沒有焦距,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光亮。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因為本能反應而合上書。
他抬手將書推到了一邊,緩緩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在魔法燈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格溫舒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有些僵硬的肩膀,身體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
「原來如此……」
格溫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他終於知道,那個叫博爾的小巫師的情況,為什麼會讓他覺得那麼熟悉了——
靈魂。
一切的答案都指向了靈魂。
普通的魔咒只能傷害肉體,高級的黑魔法可以帶來無法癒合的創傷,但……
能讓人陷入那種「身體各項機能完全正常,卻唯獨沒有意識」的狀態,只有一種可能——
那個小巫師的靈魂,因為某種特殊的方法,或者受到了強大的外力干涉,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博爾能夠呼吸,心臟能夠跳動,血液能夠循環,這是因為人體最基礎的生存本能還在運作,但作為掌控身體中樞的「靈魂」卻罷工了。
這副樣子,阿萊斯特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這正是他自己這些年經常經歷的狀態……
當他的靈魂大部分脫離本體,去跨越空間操控「格溫」的軀殼時,他的身體就會進入一種自我保護的休眠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身體就會以最低的代謝模式運轉。
心跳放緩,呼吸微弱,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此時有聖芒戈的治療師來給他做檢查,得出的結論絕對會和龐弗雷夫人對博爾的診斷一模一樣——身體無恙,卻因未知原因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