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照例充斥著小巫師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但當他們走進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時,聲音卻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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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後站著的,是好幾天不見的盧平教授。
他那件本來就顯得寒酸的袍子,此刻看起來更加破舊,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毛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青黑色陰影,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病,或者一場漫長而耗費精力的戰鬥。
「早上好,同學們。」
盧平的聲音聽起來也很虛弱,失去了往日那種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語調。
台下的小巫師們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教授生病請假,最多也就是意味著不用上這門課,但——
回想起前幾天斯內普教授來代課時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盧平的回歸還是讓不少小巫師感到慶幸。
但也只有少數幾個心思細膩的女生在交頭接耳地表達同情外,男生們更多的是在期待著下次的霍格莫德旅行,或者下個月的魁地奇比賽。
哈利坐在前排,綠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盧平。
他敏銳地察覺到,盧平教授不僅僅是生病那麼簡單。他顯得心事重重,眼神時不時地飄向窗外,講課的時候也偶爾會走神。
「這節課,我們將學習如何對付欣克龐克……」
盧平翻開課本,聲音平板地讀著,卻連教具都沒有拿出來。
這種心不在焉的教學方式,與他平時的風格大相逕庭。
哈利還注意到,盧平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掠過教室後排的一個角落,那裡坐著正在課桌下偷偷擺弄著什麼的羅恩。
盧平的眼神中,除了疲憊,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甚至像是在……探究什麼。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小巫師們如獲大赦,紛紛抓起書包沖向門口。
「哈利,走啦!」
羅恩把那些危險的卡牌胡亂塞進書包,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沉悶的教室。
「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
哈利一邊整理著羊皮紙,一邊低聲說,「我有點事想問問盧平教授。」
赫敏停下腳步,狐疑地看了哈利一眼,又看了看講台上的盧平。
但她向來尊重哈利的決定,也沒有多問,只是拉了拉羅恩的袖子:「好吧,我們走,羅恩。」
離開了教室,走在通往休息室的路上,羅恩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
「赫敏,你覺不覺得今天盧平教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羅恩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寒顫,
「他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好像我偷了他的魔杖似的。我最近沒犯什麼事兒吧?」
赫敏翻了個白眼,對羅恩的遲鈍感到無語:
「你該不會以為你在課桌下面玩那些危險的爆炸牌,教授會看不見吧?他可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你的那些小動作在他眼裡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是嗎?」羅恩心虛地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
「可是他以前從來不管這些的。不過還好,他沒有當場沒收我的牌,這可是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下次我得找個更靠後的位置,再用書擋嚴實一點……」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腦子裡只有卡牌的傢伙,加快了腳步,順著喧鬧的人流走向休息室。
此時,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里,最後一名學生也離開了。
沉重的木門緩緩關上,將走廊的喧囂隔絕在外。
盧平疲憊地靠在講台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原本打算立刻回辦公室,喝一杯熱騰騰的茶,然後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但他抬起頭,看到了還站在第一排座位旁的哈利。
哈利那雙明亮的綠色眼睛正充滿關切地看著他。
盧平原本要離開的腳步停住了。
他勉強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聲音雖然沙啞,但依然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哈利,怎麼還不去休息?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
哈利走到講台前。
他其實前幾天就想來找盧平了,自從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經歷了那次可怕的攝魂怪襲擊後,那種冰冷徹骨、幾乎要將靈魂抽離的絕望感,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迫切地想要學習那種能夠驅逐攝魂怪的銀色魔法。
但是,看到盧平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哈利又有些猶豫了。
現在提出要求,是不是有些太不體諒教授了?
盧平看出了哈利的猶豫,他溫和地鼓勵道:
「別擔心我,哈利。我只是……前幾天有些不舒服,所以請了假。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對我說。」
哈利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教授,」
哈利直視著盧平的眼睛,聲音堅定,「我想請您教我那個魔法。就是您在火車上用來趕走攝魂怪的那個咒語。我……我不想再被它們影響了。」
盧平聽到哈利的請求,微微一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變成了深深的猶豫。
作為火車事件的目睹者,他當然知道哈利為什麼想學這個魔法。
攝魂怪對哈利的影響比對任何人都大,因為哈利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悲慘過去,而那些怪物正是以人類最痛苦的記憶為食。
「你是說,呼神護衛?」
盧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哈利,那是一個非常高級的魔法,即使是許多成年的、經驗豐富的巫師都無法完全掌握。它需要施法者在腦海中集中最快樂的記憶——這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可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我不怕困難,教授。」
哈利的眼神中燃燒著倔強的光芒,
「我必須要學會。我不能總是依靠別人的保護,我必須能夠自己面對那些怪物。」
盧平看著哈利,沉默了許久。
在這短暫的沉默中,他腦海中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了。
他回想起了幾天前那個痛苦的滿月之夜。
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讓他至今都感到心有餘悸,也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就在前幾天,一個沒有星光的夜晚。
霍格莫德村外的尖叫棚屋,在寒風中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
這座常年廢棄的木屋,因為那些關於鬧鬼的恐怖傳聞,一直被村民們敬而遠之,這也讓它成為了盧平最好的掩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