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他還記得當時在角落看到這幅畫像,聽到熟悉的聲音時,他第一反應就是將這幅畫像銷毀。
他至今都不知道,這個本該被永遠囚禁在紐蒙迦德高塔里的人,是如何逃出那座監獄,將自己的一絲靈魂或者記憶分離出來,並附著在這幅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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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深、甚至觸及到了魔法禁忌的手段,即使是鄧布利多也感到震驚。
但是,出於某種複雜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私心,鄧布利多並沒有扔掉這幅畫,也沒有將它交給魔法部。
他把畫拿了出來,掛在了自己辦公桌對面的牆壁上。
但是,他很快就後悔了。
或許是因為越獄後終於不用再面對紐蒙迦德那冰冷的石壁,也或許是因為這幅畫被掛在了霍格沃茨權力中心——校長辦公室的牆上,這個男巫比平時話多了不少。
他總是會在鄧布利多處理公務、或者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出聲發表一些尖銳的評論。
他不僅評價鄧布利多的教育理念,認為他對學生太過仁慈;還對現任魔法部的那些官員嗤之以鼻,認為他們都是一群無能的蠢貨。
鄧布利多實在受不了他這種無休止的嘮叨。
為了讓自己能夠安靜地工作,他找來了一塊黑色的天鵝絨布,把這幅畫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
「……我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其中許多都是需要保密的。」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試圖用一個合理的藉口來解釋自己的行為,
「我需要安靜的環境。而你……你的那些言論,如果被別人聽到,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藉口!」
畫裡面的人更加不滿了。
他冷笑一聲,那雙眸子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阿不思,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鄧布利多看著他,沉默不語。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隱藏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
他不想和他爭吵,這沒有任何意義。
畫裡面的人看著鄧布利多那副沉默的樣子,心中的不滿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吧,阿不思。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是,你至少應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失態地跑來質問我?是不是和那個小傢伙有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雖然我最近被這塊破布罩著,注意力也沒放在霍格沃茨這裡,但你應該知道,我在外面的消息渠道也不少。或許,我能幫你找到一些線索呢?」
男巫挑了挑眉,語氣中透著稀奇,「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你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可不多。」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個人的智慧和洞察力同樣驚人。或許,他真的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
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緩緩開口……
……
另一邊,斯內普和阿萊斯特正沿著昏暗的走廊往回走。
斯內普一反常態地沒有說話。
他緊緊地抿著嘴唇,黑色的長袍在走廊的微風中獵獵作響,步伐快得幾乎像是在疾走。
博爾的昏迷,絕對不尋常。
生骨靈無效,身體機能正常,這說明傷害直接作用於靈魂或精神層面。
而在現在的霍格沃茨,有動機、也有能力潛入城堡並施展這種黑魔法的,斯內普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小天狼星·布萊克。
可是,這個推論又充滿了漏洞。
首先,城堡外圍布滿了攝魂怪。
布萊克就算再怎麼狡猾,也不可能輕易地穿過它們的防線,而不引起任何警報。
其次,就算他真的潛入了城堡,他的目標也應該是哈利·波特,或者是他這個討厭的斯萊特林院長。
他有什麼理由去襲擊一個普通的三年級學生?
而且,布萊克雖然魯莽,但他並不精通這種詭異、高深的精神類黑魔法。
他更喜歡用直接的魔咒或者他那引以為傲的阿尼瑪格斯形態進行攻擊。
所以,襲擊博爾的,可能另有其人……
斯內普想到鄧布利多匆忙離去的背影,還有他見到那幅空畫框後的態度,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鄧布利多肯定知道些什麼,但他卻選擇了隱瞞。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此刻的阿萊斯特,也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沉默。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斯內普耳邊喋喋不休地討論地講話,他只是安靜地跟在斯內普身後,深邃的眼眸低垂著,仿佛陷入了沉思。
剛才的那幅畫框,裡面沒有人。
這讓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在二樓女盥洗室附近見過的一個人——那個自稱是草藥學教授的棕發年輕人。
他先前一直沒察覺出異常,是因為他後來確實去查閱了霍格沃茨的校史和教職工記錄。
在很多年前,確實有一位年輕的草藥學教授,因為一場意外英年早逝。
那個人看著年輕,似乎也就有了解釋。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
阿萊斯特皺了皺眉。
他才發現那人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能力——他可以隨意在畫框中穿梭。
正常情況下,畫像中的人物要在別人的畫中穿梭,至少要得到畫作主人的許可,又或者是因為畫作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聯繫。
但他想起了當時那個棕發年輕人穿過那個貴婦人畫像時的情景。
那貴婦人的表情顯然毫無預料,甚至顯得有些驚恐和憤怒,仿佛是一個不速之客強行闖入了她的領地。
這證明,那個棕發年輕人的能力是獨特的——他不受普通畫像規則的約束。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
一個不受規則約束的畫像人物,一幅突然空掉的畫框,一個陷入深度昏迷的學生……
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繫?
如果那個棕發年輕人並不是什麼英年早逝的草藥學教授呢?如果他的身份是偽造的呢?
阿萊斯特在心裡盤算著。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他需要去確認那個棕發年輕人的真實身份。
或許,他要找個機會,再去看看那個畫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