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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興師問罪

  那是一幅歷經歲月滄桑的油畫。

  畫框上的金箔大半已剝落,露出底下黯淡的木質紋理,畫布本身也因受潮和年代久遠而變得凹凸不平,布滿了細碎的裂紋。

  然而畫面中卻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鄧布利多盯著那幅空畫框看了很久。他的眉頭緊鎖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的杖尖,那個動作他只有在自己也拿不準的時候才會做。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調查。」

  鄧布利多轉過身,目光從斯內普臉上移到阿萊斯特臉上,又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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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沒有得出確切結論之前,先保護好學生們的安全。不要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可是,校長……」

  阿萊斯特往前跟了半步,還想再說些什麼。

  直覺告訴他,鄧布利多隱瞞了一些關鍵信息。

  「別擔心,孩子……」鄧布利多搖搖頭,「這件事先交給我處理吧。」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卻也委婉地將阿萊斯特的疑問擋了回去

  說完,鄧布利多沒有再多看那幅畫一眼,轉身便朝著樓梯上方走去。

  阿萊斯特和斯內普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鄧布利多離去的背影。

  兩人都敏銳地察覺到,校長今天的步履顯得有些匆忙,這與他平時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姿態截然不同。

  他似乎急於去確認某件事情,或者去見某個人。

  斯內普眯了眯眼,目光從鄧布利多消失的樓梯口收回,落在那幅空畫框上。

  阿萊斯特沒有動,但視線也鎖在那幅畫上。

  只不過他看的是畫框的邊緣——那裡有幾道不規則的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覆摳過。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快步穿過走廊,推開了那扇雕花橡木門。

  辦公室里依然像往常一樣,充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銀色儀器,它們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和噴氣聲,噴吐著細小的煙霧。

  福克斯棲息在門後的鍍金棲枝上,看到鄧布利多進來,發出一聲柔和的鳴叫,抖了抖金紅色的羽毛。

  但鄧布利多此刻並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

  他甚至沒有脫下那件深紫色的長袍,就徑直穿過辦公室,走向了房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擺放著一個畫框。

  但奇怪的是,畫框被一塊厚重的、落滿灰塵的黑色天鵝絨布嚴實地罩著,仿佛裡面隱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鄧布利多站在畫框前,停下了腳步。

  他凝視著那塊黑布,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手指在黑布的邊緣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地、堅定地將它掀開。

  隨著黑布的滑落,畫框裡的景象漸漸顯露出來。

  如果阿萊斯特此刻在這裡,他一定會感到十分眼熟。

  因為,畫框裡赫然是一個留著棕色捲髮、帶著圓框眼鏡的年輕男巫。

  這正是阿萊斯特之前在二樓女盥洗室旁邊的角落裡,見過的那副不起眼的畫像里的人。

  鄧布利多看著畫框裡的人,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似乎並不平靜。

  畫框裡的男巫正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手裡翻著一本不知從哪來的書。

  黑布被掀開的那一刻,他抬眼看了過來,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哦,看看這是誰。」

  他把書合上,隨手擱在膝頭,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那種熟悉的、拿腔拿調的傲慢,

  「我們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我還以為你打算讓這塊礙事的破布把我罩上一輩子呢。」

  鄧布利多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熟悉的、曾經充滿野心和光芒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畫中人被他看得笑容淡了些許。

  「怎麼,」他挑了挑眉,「今天刮的什麼風,竟然讓你屈尊降貴來看我這個被遺忘的階下囚?」

  「……是不是你做的。」

  鄧布利多問。

  不是疑問的語氣,更像是需要確認一件事,好讓自己安心。

  畫中人一愣。

  他在霍格沃茨的活動範圍僅限於畫框,並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鄧布利多一上來就用這種質問的語氣——這讓他感到十分不悅。

  畫中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把書放到一旁,站了起來,走到畫框邊緣,微俯下身,盯著鄧布利多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阿不思,你連發生了什麼事都沒告訴我,就跑來問我『是不是你做的』?」

  他別開眼,看向別處,「你就這麼看我?」

  只是,他一時半會沒有等到鄧布利多的答覆。

  男巫又將視線落回在了那雙藍色眸子中。

  他皺了皺眉,語氣里的刺被收了回來,聲音也低下去一些,

  「不是我。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如果真有什麼動靜,你不可能到今天才發現。」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表情,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個人狡猾多端,擅長偽裝,但他了解他。

  如果是他做的,他會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一種傲慢和不屑的姿態,甚至會大方地承認,欣賞自己帶來的混亂,而不是這種被冤枉後的不滿。

  「我明白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既然不是他,那線索就徹底斷了。

  博爾的昏迷,那幅空畫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鄧布利多伸出手,作勢要把那塊黑色的天鵝絨布重新蓋回到畫框上。

  「等等!」

  看到鄧布利多的動作,畫面里的人瞬間坐不住了。

  「你明白了?」

  畫中人的聲音又帶上了一點尖銳,「你跑來興師問罪,問完就明白了?你甚至不打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畫框的邊緣抗議道:

  「你又要做什麼,阿不思?你先前沒有把這幅畫扔掉,甚至還留在校長室——我以為你是十分樂意見到我的。」

  他皺起眉,「可你卻每天都用一塊破布把我罩住……你到底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