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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一樣

  斯內普的腦子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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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萊斯特剛才那句話,讓他的思緒像被貓抓亂的毛線團一樣糾纏不清。

  他說他聞到了魔藥材料的味道,還有冷杉木的氣味——

  一個學生,在理應聞到喜歡之人身上氣息的香水裡,聞到了自己教授袍子上浸染的草藥味道。

  這意味著什麼。

  斯內普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本能地想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種衝動和他在戰場上面對死咒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避開,躲閃,不要讓任何危險的東西觸碰到自己。

  於是他伸出手,想要推開擋在面前的阿萊斯特。

  然而,他的手掌剛觸到對方的胸口,另一隻手就覆了上來。

  阿萊斯特的手比他的溫度高一些,指節分明。

  斯內普手被牢牢按面前人的胸口上。

  隔著衣服薄薄的布料,掌心下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斯內普自己那亂七八糟的心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青年的胸口看起來單薄,實際上卻很結實,和他記憶中那個需要踮腳才能夠到他肩膀的小鬼截然不同。

  他長大了。

  長成了一個足以將他困在牆角、讓他感到壓迫的男巫。

  緊接著,阿萊斯特開口了。

  他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在胸口裡悶了很久,才終於決定把這句話放出來。

  「……您當時聞到的,是誰身上的味道?」

  斯內普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僵硬了一瞬。「……什麼?」

  「那瓶香水,」阿萊斯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魔藥配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斯內普的手背。

  「您聞到的是誰身上的味道?是站在您面前的我……還是那位遠在異地的男巫——」

  他微微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瞳孔卻像一口深井,看不見底。

  「——格溫?」

  那個名字從阿萊斯特嘴裡吐出來,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繃緊了,肩胛骨在黑袍下僵硬地收攏。

  他皺起眉頭,視線從阿萊斯特的臉上移開,落在客房角落裡一個柜子上,仿佛那上面刻著的花紋突然變得無比值得研究。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失去了平時那種絲滑的毒液質感,聽起來更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阿萊斯特看到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明明我和教授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不甘。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就是這小小的一步,徹底越過了「學徒與導師」的安全界限。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鼻息交錯。

  近到能感受到對方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的熱度,近到斯內普能清晰地看到阿萊斯特臉上細小的絨毛,看到他琥珀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那個臉色蒼白、眼神慌亂、渾身僵硬的自己。

  「您卻更喜歡他。」

  斯內普被他逼得後退了半步。

  他的後腰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一旁床頭柜上的檯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晃了晃,玻璃燈罩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昏黃的燈光在牆上投下的兩個影子,瞬間重疊在了一起,像一幅註定無法分開的畫。

  那種不祥的預感又來了。

  斯內普喉結滾動。

  就像看著坩堝里一直平穩熬製的藥劑,在某一個瞬間突然開始急劇變色、冒泡——

  你知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挽回,卻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它炸開。

  他緊緊抿著唇,破天荒地沒有甩出最擅長的惡毒語言。他的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一句近乎焦躁的話:

  「這不一樣。你們兩個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阿萊斯特打斷了他,

  「是因為他比我大?還是因為他和您一樣是某個領域的大師?還是因為……」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聲音悶悶的,

  「您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和您並肩的人……只把我當成一個需要您照顧的、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說罷,他的眼中划過一絲不甘。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胸膛幾乎貼上了斯內普的胸膛。

  溫熱的呼吸噴在斯內普的臉上,灼燒著他的皮膚。

  「一樣的。」

  阿萊斯特直視著斯內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愛慕您,和他愛慕您——是一樣的。」

  斯內普猛瞪大了眼睛。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正當他處于震驚和混亂之際,他的視線猛地撞進了阿萊斯特的眼裡。

  那雙素來藏著溫順與敬畏的琥珀色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少年人的青澀,只剩翻湧的滾燙情緒——他的眼神亮得灼人,直直將他釘在原地,連躲閃的力氣似乎都被這目光抽乾。

  面前的青年抿了抿唇,下頜線繃得緊實,眼神決絕得沒有半分退路——那分明是做好了萬劫不復的準備。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這是一個壓抑已久的、被長久以來的醋意和不甘徹底點燃的吻。

  沒有任何淺嘗輒止的試探,也沒有任何請求允許的溫存。

  阿萊斯特的臉龐壓下來的瞬間,帶著一股不講理的莽勁和決絕。

  他沒有去尋求許可,沒有去觀察斯內普的反應,就是那樣直截了當地、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重重地印上了那兩片總是吐出刻薄言辭的蒼白薄唇。

  嘴唇相撞的力道大得甚至讓人感到一絲鈍痛。

  斯內普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後背緊緊地貼著冰冷的牆壁,粗糙的觸感透過黑袍的布料傳來。

  他的另一隻手還垂在身側,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試圖掙扎。

  但這點力度卻在青年的步步緊逼下,顯得微不足道。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戰場上冷靜揮杖的魔藥大師,也不是那個用毒液把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的斯萊特林院長。

  他只是一個被自己的學生按在牆壁上,被吻到大腦缺氧、呼吸不暢的中年男人。

  他的腦子在這短短几秒內變成了一鍋沸騰的魔藥,所有的理智都被蒸發乾淨,只剩下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燃燒的情感。

  「唔……」

  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從他喉嚨里溢出來,分不清是抗拒還是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