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5章 是他的錯

  直到缺氧的眩暈感襲來,他才終於找回一絲殘存的理智,用盡全力推開身上的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萊斯特——!」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顫抖和沙啞,但其中警告的意味依然十分明顯。

  聽到這聲呼喊,阿萊斯特的動作終於停頓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立刻退開,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垂下眼帘,極其輕柔地,在斯內普泛紅的唇角又落下幾個細碎的吻,像在品嘗什麼一碰就碎的珍稀甜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

  這一次,斯內普終於抬起雙手抵在他胸前,用了真正的力氣把他推開。

  阿萊斯特被推得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次,眼前的學徒,沒有再多餘的動作,他只是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牆壁冰涼的觸感,還在絲絲縷縷地傳到斯內普的脊背上,試圖幫助他冷卻那因為過度震驚而沸騰的大腦。

  他還保持著剛才推開阿萊斯特的姿勢,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攥著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知道剛剛必須要推開他,推開這個冒犯他的學徒——

  但是……

  推開之後呢?

  斯內普那重新開始運轉、卻依然處於高速混亂狀態的大腦,向他發出了靈魂拷問。

  他應該說什麼?

  「滾出去!」「你被關禁閉了!」「斯萊特林扣五十分,因為你對教授的嚴重冒犯!」

  這些話在他的腦子裡排著隊滾過去,卻怎麼都喊不出來。

  他應該生氣的。

  事實上,他確實在生氣——至少他的理智在告訴他,你應該生氣。

  你是他的教授!是他的院長!

  在那個麻瓜孤兒院將他接出來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他在這個魔法界名義上最接近長輩、甚至等同於監護人的存在!

  而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把你,他的教授,按在牆上,像對待一個情人一樣,肆無忌憚地吻了你!

  這種行為,無論放在任何一所魔法學校——即使是作風最為開放的布斯巴頓——在校規里,這也絕對夠得上停學甚至開除的處分!

  你應該把他從這裡轟出去,然後給鄧布利多寫一封措辭嚴厲的信,把他從此逐出地窖,甚至是霍格沃茨。

  這是斯內普理智的分析。

  可是。

  斯內普看著站在兩步開外、眼神依然灼熱的阿萊斯特。

  他沒有拔出魔杖,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喊出任何懲罰。

  他站在那裡,胸口的起伏漸漸平息。

  他那張蒼白的面孔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異常的平靜。

  這種平靜是不真實的。

  它的底下,並不是一潭死水,而是隱藏著滔天巨浪,是那種整個地窖里所有的坩堝同時炸開、各種危險魔藥混合在一起劇烈反應的極度混亂。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先處理哪一條信息。

  是去處理那個荒謬、滾燙、卻又帶著某種該死的虔誠的吻本身?

  還是更早以前——早到他自己都無法確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學生的界限就已經出了問題。

  在這場混亂的正中央,斯內普閉上了眼睛。

  一個念頭,在這片冰冷的邏輯海域中,像是一個在坩堝底部醞釀已久的氣泡,緩慢地、搖搖晃晃地浮了上來。

  或許……這不是阿萊斯特的錯。

  這是他的錯。

  他想起那個在孤兒院裡瘦得腕骨突出的小鬼,舊襯衫的領口洗得發毛,卻還要仰著頭對他笑。

  他想起自己在蜘蛛尾巷默許他住進家裡時,阿萊斯特挽起袖子跪在地板上修水管、換窗戶、組裝新茶几,把一座死氣沉沉的破房子變成了有人等他的地方。

  他想起每一次他受了傷,這小鬼比龐弗雷夫人還要緊張,低著頭給他上藥,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碰到他的皮膚時總是先涼後燙。

  他給了他太多不應該給的東西。

  他讓他自由出入地窖,讓他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吃飯,讓他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把自己背在背上。

  這些事對一個從小沒有父母、沒有依靠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早該想到的。

  阿萊斯特沒有父母,沒有家,沒有人在他魔力暴動時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

  而自己恰好出現在那個空缺里——以教授的身份,以院長的身份,以監護人的身份。

  他給了他庇護,給了他知識,給了他一個可以稱之為「歸屬」的地窖。

  然後這個孩子長大了,到了青春期,錯把這種依賴當成了別的什麼。

  這種事不應該發生。作為一個年長者,作為一個教育者,他本該看得更清楚,劃下更明確的界限。

  是他在不知不覺中縱容了這一切,是他親手為這場越界鋪好了台階。

  斯內普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他那緊繃的肌肉也開始慢慢放鬆,眼神也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理智。

  但那層冰面之下,翻湧的是他無法命名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是一種更深的、近乎於自厭的疲憊。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把魔藥配方搞砸了的老巫師,站在炸裂的坩堝前——明明知道每一道工序都是自己親手操作的,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而站在對面的阿萊斯特,原本正緊張地觀察著斯內普的反應。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斯內普會勃然大怒,會抽出魔杖給他一個惡咒;他想過斯內普會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他甚至想過斯內普會立刻把他趕出去,再也不見他。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斯內普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僵硬後,就在阿萊斯特的注視下,逐漸恢復了平靜。

  那種平靜,就像是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強行壓制在了一層厚厚的冰面之下。

  阿萊斯特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他那雙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安。

  這種平靜……太反常了。

  平靜到讓他感到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