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
當他看到阿萊斯特坐在他的床邊時，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過去的幾天裡，由於兩人都被困在那個狹小的病房裡，阿萊斯特經常會以「尋找線索」或者「請教問題」為由，湊到他的床邊。
在那種情況下，斯內普也就默許了這種有些逾越的舉動。
但是，自從這兩天經歷了那些離譜的事情，尤其是那個法國庸醫的那些荒謬言論之後。
斯內普覺得，他們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似乎有些不太對了。
那種被打破界限的不適感再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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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冷著臉，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向外一扯。
「回你自己的房間去，阿萊斯特。」他試圖用這種方式把阿萊斯特趕下去。
然而，他用力扯了一下，被子卻紋絲不動。
阿萊斯特坐在被子上，穩如泰山。
他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著斯內普，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教授，"阿萊斯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想不想知道，我在那家店裡，聞到了什麼味道？"
聽到這句話，斯內普的動作一僵。
他當然知道阿萊斯特指的是什麼。
因為，就在剛才，那股香氣縈繞在他鼻尖的時候。
他聞到了。
他聞到了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極力想要否認的味道。
他不願意去回想那件事，更不願意去面對那個可怕的事實——
他自然也不願意接阿萊斯特的這個話茬。
"我對這種無聊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
斯內普的聲音冰冷，他避開了阿萊斯特的目光，試圖用嚴厲的語氣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而且，我警告你，以後不要再做這些……容易引起誤會的事情了。"
斯內普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我們之間存在某種『不可告人關係』的流言蜚語……」
事實上，斯內普本身倒是無所謂那些無聊的流言蜚語——但阿萊斯特不同。
如果他不想被別人用那種骯髒的眼神揣測，就必須要注意言行舉止。
然而，阿萊斯特聽完他的話，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像沒有聽到剛才的那些警告一般，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聞到了魔藥材料的味道。"
阿萊斯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還有……冷杉木的味道。"
斯內普愣了一下。
魔藥材料？冷杉木？
他的大腦快速地運轉著。
誰的身上會有這種奇怪的組合味道？
難道是……
斯內普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阿萊斯特在這次夏令營中，認識了其他學校的哪個女學生？亦或是那個德姆斯特朗女生？
斯內普轉過身，眉頭微蹙。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在整個夏令營期間，除了那個叫瑪麗卡的女生之外，他似乎並沒有看到阿萊斯特和其他女孩有過什麼密切的接觸。
"看來，我們這位優秀的霍格沃茨代表，在比賽之餘，還找到了時間去發展一些'浪漫'的友誼？"
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酸意。
他黑洞洞的眼睛看向阿萊斯特。
「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不管是哪個學校的、身上帶著什麼奇奇怪怪味道的女生——我對你的那些少男心事，沒有任何興趣。」
斯內普冷嗤一聲，
「如果你想找人傾訴你的浪漫史，你可以去隔壁找那些滿腦子粉紅泡泡的法國學生……現在，滾回你的屋子去休息。」
斯內普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店裡聞到的那個該死的味道，心裡的煩躁就無法抑制地湧上來。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學徒趕走。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那副極力想要撇清關係的模樣，無奈地笑了一下。
「不是女生，教授。」阿萊斯特平靜地糾正道。
斯內普愣住了。
不是女生？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阿萊斯特。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難道這小子在這裡待了幾天，被那種開放的氛圍給影響了？
斯內普在腦海中快速地搜尋著可能的人選。
雖然魔法界對於同性之間的感情並不排斥，甚至可以說比較包容，但阿萊斯特一直以來的表現，似乎都沒有任何這方面的傾向……又或者說對任何人都沒有這種傾向。
不過，斯內普也並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畢竟，他的身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阿萊斯特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巫……
斯內普看著坐在床上的阿萊斯特，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雙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微微揚了揚下巴。
「所以？你打算告訴我，你在這個該死的夏令營里，看上了哪個不長眼的男巫？」
斯內普的語氣雖然依舊刻薄，排斥感卻沒那麼強烈了。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這副「接受良好」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的教授，還真是……遲鈍得可愛。
他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專注。
他直視著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個味道，我非常熟悉……我經常能聞到它。無論是在霍格沃茨陰暗潮濕的地窖里，還是在充滿危險的黑森林裡——」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不斷逼近的阿萊斯特，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緊接著，他便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牆邊。
無路可退。
「尤其是在……離您最近的時候。」
阿萊斯特在距離斯內普只有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斯內普的臉上流連，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在腦海里。
「那是您身上的味道，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那是我潛意識裡……最渴望的味道。」